透过“不吃鸡蛋的女孩”，窥视女性成长困境

    实习生 余冰玥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见习记者 沈杰群

    80后作家钱佳楠用小说《不吃鸡蛋的人》告诉我们，女孩的成长需要勇敢与决绝。

    小说主人公、“不吃鸡蛋的女孩”周允，来自工人家庭，她从小被母亲视为改变命运的“稻草”，乖巧懂事地做着“有出息的孩子”——考上重点中学、大学。为了给家庭节省一笔住宿费，掩盖家境的窘迫，周允假装自己对鸡蛋过敏，以此作为不住校的理由，可惜没能成功，还得被迫“圆谎”。当她遇见特立独行的男孩魏叔昂时，她渐渐意识到内心暗藏的那个真正的自我，并试图冲破家庭关系的阻碍，成为想成为的自己。

    钱佳楠说：“这个小说有一些痛更真实。”透过她笔下那个“不吃鸡蛋的女孩”，很多女生多多少少看见了自己在成长中遇到的困惑和迷茫。

    在小说中，父母对周允寄托“成功”的厚望，可等到考入重点大学后，周允接受的“成功学”家教受到了严重冲击。“那些优异的成绩，周到懂事的行为，到了大学，已经不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出众的必要条件。甚至相比一些更加主动，更加自负的同龄人，她的节制和被动更像一种退缩。”

    周允试图逃离自己的家庭，反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摆脱身上父辈的印记。她开始画画，梦想成为画家，并通过努力取得了成绩。当她认为可以借此改变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得到追求梦想的自由时，母亲却依然觉得女儿应该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

    父母和子女间的矛盾与冲突，在经历了漫长而艰辛的成长对峙之后，再次回到原点。这让周允痛心，也是无数中国年轻人的现实。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长期压抑着的自我和等待追寻的梦想与爱情，当两者发生冲突必须择其一时，周允开始犹豫和迟疑。

    女性的成长和困境，贯穿了周允的整个成长经历。有网友不禁提出疑惑：“我们这一代人生活在相对平稳的时代，与世界的接触更多，自由度比父辈大，视野比父辈更宽，操心的东西没有他们这么多，但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阻碍我们，让我们束手束脚？”

    对于钱佳楠而言，是这本书的故事主动找到了她：“那时会觉得我自己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当我有了体面的工作以后，生活也步入一个正规，感觉就很安稳，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父母期待的样子，但是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可以预见20年后，我可能还在做这样的工作，我每天的生活还是这样按部就班，接下来又是因为那时候年轻，年轻人又急躁，我会觉得我所有做出的选择，好像都是我父母期待着或者其他人期待着你做的一个所谓的最佳方案，而不是我自己想要做的。我可能迷失了自我。”

    作家淡豹在《不吃鸡蛋的人》分享会上表示，家庭和社会对一个女性的期待会改变。在求学求职的年轻阶段，周围人“都希望你能摘果子”，获取学业事业上的成功。但结婚以后呢？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结婚之后要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是女人，包括为妻的好坏、为妻的水平、处理感情生活的能力，包括生殖意愿、生殖能力”。

    淡豹觉得，家庭和社会对女性的期待，很让她失望。“他们是觉得你需要在人生某一个阶段以这些东西证明自己，并不是希望你成为多么好的人、多么出色的人。”

    小说是浪漫而怜悯的，周允最终还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成功，凭借画画的才能赚到了钱，成为有名的青年画家。但在现实生活中，许多看似体面与精致的女性背后依旧有着难以磨灭的成长阴影及社会压力。

    在小说中周允深爱的魏叔昂对她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吃鸡蛋的人和不吃鸡蛋的人，吃不吃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不要喜欢吃但强忍着不吃，或者明明不喜欢吃而强迫自己吃，就可以了。”

    或许原生家庭的影响不太阳光，成长的颜色有些黯淡，但自我觉醒，终将是让一切走向积极改变的开始，亦是必须鼓足勇气迎接的开始。

    钱佳楠说：“我所理解的原生家庭与女性成长更多是角力对抗的过程。她既成长，又跟亲人对抗，到最后很难说输赢。但输和赢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重要的是在对抗过程中能知道，在过去的成长过程当中有多少自我被压抑了。自我觉醒才是所有事情开始的一个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