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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王小波去世21周年:哪种人生值得一过

发布时间:2018-04-12 10:44 来源:中青在线 作者:蒋肖斌

    中青在线讯(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蒋肖斌)今年的4月11日是王小波去世21周年,知名作家徐则臣、绿妖、蔡骏、韩松落、张天翼等,回顾了王小波对个人成长和写作生涯的影响,追溯那些和王小波有关的私人记忆,追忆他穿透时光的文字魅力与思辨乐趣。

    李银河也为此次活动发来了纪念音频。她说,转瞬之间,21年过去,令人感慨生命之短暂、残酷。小波生前曾说:我会老,也会死,可是我不怕。死是每一个人的归宿,但在死之前,我们要让自己的存在丰富多彩。“现在回头看,小波的一生是神采飞扬的,他活过,他写过,他爱过,他过了精彩的一生,然后就飘然而去。我爱过他,我仍然爱着他,他的一生,浸淫在爱之中,这是生命最美好的状态。我已经终生浸淫在爱之中,直到生命消失。”

    徐则臣:王小波给当代汉语小说松了绑

    徐则臣说,谈王小波要谈出点新东西很困难,他只谈自己想谈的、理解最深的、多少年来一直放不下的那一些。在他看来,中国当代的作家里,眼下享受到王小波这等荣光的可能没几个,他可能是当代在民间真正实现了经典化的为数不多的作家之一。

    徐则臣第一次看王小波(《黄金时代》,花城出版社)是在1998年左右,于今也有20年了。那时他刚开始写小说,打了鸡血一样饕餮群书。20年来他看了不少小说,也写了不少小说,对这个行当也算逐渐有深入的理解。

    “每个作家都有一座私人的万神殿,每个作家也都有一部分在关键时刻可以乞灵的消防队员式的作家楷模。在我的万神殿里,有王小波;在我的消防队员里,也有王小波。尤其后者,王小波在前排就坐。我的写作陷入胶着、粘滞,迈不开步的时候,我经常会把王小波的书找出来看上几页。几页就管用。他会迅速为你松绑,让你的思维放松、自由。”

    他说,20年来自己从未改变一个观点,即王小波和王朔解放了汉语小说的叙述,给当代汉语小说松了绑。

    在他眼中,王小波的写作与上世纪80年代的先锋派根本不是一码事。导致王小波小说之面貌的,不是他的技巧和形式感,而是他所特有的思想深度。模仿者众,但缺少的正是王小波那种高拔的视野与识见,思想力不足以穿透和同化小说的叙述。

    “这个意义上说,特立独行的王小波,也许还得继续‘特立独行’下去。”徐则臣强调,谈论是阅读的另外一种形式,表达尊重和敬意的最好方式就是阅读。

    韩松落:我喜欢那个元气充沛的年月

    在韩松落看来,他们这代人,是最能够感受到王小波感受的。因为他们有过田园生活的经历,经历过生活的颠簸,也经历过乡村和小镇到城市的巨大落差。

    韩松落说,王小波所处的那个年月,“元气充沛”。既平静又动荡,所有人都在接受时代的颠簸。这种颠簸,必然又带来一种滋养,对痛感的敏锐,对大起大落的个人命运的观察。他一度能背下《舅舅情人》的结尾,王小波那种强烈而特别的感受力,令他震撼。

    他发现,王小波对气候,温度,形状,色彩,气味,都有强烈的体察。“从《绿毛水怪》到《红拂夜奔》《万寿寺》,让我印象最深刻的部分,都和感受力有关。在《白银时代》和《黄金时代》里,他都写到过北京秋天的白杨树,金黄色的叶子,潮水一样涌上来,潮水一样退下去。整本书都有一种在秋天的长路上甩着手行走的味道,走也走不完,走也走不到尽头。《青铜时代》,则始终有一种宝石的艳光,伴随着我的整个阅读过程。”

    更可贵的是,王小波的这种感受力不只针对气味、颜色,感受力也针对命运、梦幻、痛苦、颠簸、希望,疯狂。

    “我无比怀念的,其实不是王小波,而是他身后的那个年月。白杨树的大道,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黄叶堆积在脚下,像是无尽的海浪。无双还可以寻找,红拂也没有老去,王二一步步走进星星的万花筒,唱自己的歌,做自己的诗人。”韩松落说。

    绿妖:笔名来自《绿毛水怪》

    “我相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经历:傍晚时分,你坐在屋檐下,看着天慢慢地黑下去,心里寂寞而凄凉,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剥夺了。当时我是个年轻人,但我害怕这样生活下去,衰老下去。在我看来,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沉默的大多数》)

    18岁,绿妖第一次读到这段话,引为同类。作为一个有编制的县城青年,她每天的工作内容是把值班室的绝缘垫拖干净,并重复到60岁。对她而言,王小波的书如同在门窗紧闭的铁屋子的墙壁上画了一个门,让她看见了罗素、尤瑟纳尔、图尼埃尔、王道乾、查良铮,也让她知道铁屋子之外,还有另一种活法。

    “绿妖”这一笔名,就来自王小波的小说处女作《绿毛水怪》。“这本小说是以诗人的自白写就,是他灵魂的摊开,与阅读者是从感受到感受、从灵魂到灵魂,谁在少年时读过这样的小说,他的一生就再也无法满足于平庸。”绿妖说。

    若干年后,第一次上网写文章时,她随手注册了“绿妖”这个笔名,再后来,这个名字一直跟着她走了下来。“我也曾抱怨过这名字不像一个正经笔名,但我也从未忘记过世界初次向我打开,智慧之光与诗意之美犹如银河徐徐展开,熠熠生辉,供我眺望。”

    王小波对她的意义远远不止于此。

    “王小波让我知道好的文字应该有音乐的韵律,星星一般的光辉;他嘲笑神圣话语体系,敬畏理性之光、向往智慧与诗意,在此之上,是自由不羁的爱情,这些嘲笑与敬畏、憧憬与爱成为我的基因。人在少年时读过这样的书,就再也无法为了话语权而说一些自己也不相信的神圣话语了,也再也无法过一种昏睡然而有保障的人生,就像在灵魂里植入了一个魔鬼,它不停地对我说:人生不可空过!”

    再之后,绿妖转身,彻底告别了县城的沉睡人生,成了和王小波笔下的线条、无双、红拂、小转铃、陈清扬、杨素瑶一样,在混沌世界中寻觅自由的人。

    蔡骏:至今尚无人能再像他一样写作

    “他们开始吃喝、谈笑,度过这漫漫长夜。当户外梨花飞舞,雪光如昼时,人不想沉沉睡去。这种感觉,古今无不同。”《立新街甲一号与昆仑奴》这个场景,给蔡骏留下的印象极深,“古今无不同,这是在王小波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词汇,如此言简意赅,却说出了一大真理,不仅在历史、文学甚至哲学,还有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之中,处处都是古今无不同。”

    王小波影响了蔡骏最初的小说创作,他最喜欢的永远是第一次读到的《地久天长》,后来一直在他的书架上,无事翻翻,常读常新。在蔡骏看来,王小波是如此独特,离开了21年,至今尚无人能再像他一样写作。

    不止一位作家提到,放眼当代文学圈,王小波即使不是对于写作者影响最大的作家,恐怕也是其中之一,成长于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的写作者,恐怕少有人没有受过王小波的影响。

    张天翼:他告诉我,哪种生活值得一过

    朱自清文学奖获得者、北大才女张天翼是近年颇为活跃的文坛新星,出版了多部作品,其中已有小说被改编为电影。她之所以对“写小说”这件事产生不可取代的强烈向往,正是因为王小波。

    高中时在一张油印语文试卷上,她第一次读到王小波的作品——《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多年后,我曾多次回想当时的体验,就像酒徒回忆自己第一次尝到酒的味道。我以前从没读过这样松弛,但又出奇饱满、发光的文章,那种奇特的叙述方式,让人全神贯注,好像我那两只黑手不存在了,对考试和未来的恐惧和迷惑也飞走了,心里充满了快乐和一种朦胧的期望,热辣辣、麻痒痒的。”

    年轻人懵懂但并不肤浅,他们真正关心这个问题:要心怀什么标尺去做人生的选择?

    在《沉默的大多数》里的最后一篇《工作与人生》中,张天翼找到最精准的回答:“根据我的经验,人在年轻时,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决定自己这一生要干什么。干什么都是好的,但要干出个样子来,这才是人的价值和尊严所在。对我自己来说,心胸是我在生活中想要达到的最低目标。某件事有悖于我的心胸,我就认为它不值得一做;某个人有悖于我的心胸,我就觉得他不值得一交;某种生活有悖于我的心胸,我就会以为它不值得一过。”

文化副刊部
【责任编辑:产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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