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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我走得很辛苦
——一个杰出外来务工青年的自白
http://news.cyol.com 2005年09月13日 15:31:10

本报记者 吴珊

  “我们家祖辈务农,我的经历可以算是进城务工青年的一个小小缩影。”周国允说。今天的周国允,俨然已成为河南省青年在北京的杰出代表。他不仅是首届北京市十大杰出外来务工青年、第二届中国十大杰出外来务工青年,还是河南省滑县高平镇周谭村党支部书记、安阳市人大代表、滑县政协常委,今年“五一”前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

  19岁的时候,周国允高考落榜,看着村里的年轻人读大学的读大学、当兵的当兵,他也有了“出去闯闯”的想法。

  正巧北京中建一局五公司的建筑工程队来村里招工,当时周国允因为年纪小身体瘦弱没被招上,但他最后拜了个老师才勉强进了工程队。“到北京一下火车,我的眼睛都不够用了,那么繁华,那种震撼的感觉我到现在都忘不掉。”当年10月,周国允来到北京。

  工程队第一站去的是长城饭店,做木工装修。因为嫌周国允年纪小,饭店方面一开始不愿意要这个瘦小伙。周国允说服了老板。他卖命地干,最后在60多人的施工队中拿到了一天5元的最高工资。

  “那时农民进城打工才出现没几年,城市没有农民工的立足之地,我们的自卑感特别强。”周国允说,“走在大街上,坐公交车、坐地铁,我们也常常觉得低人一等。”

  到北京打工的第一年,周国允就用赚来的钱置办了手表、西服,并给侄子、侄女买了过年的小礼物。“我们村谁穿过西服啊?我穿着出去给人拜年,人家说你衣服后面怎么烂了?回家我妈就真把西服后面的开叉给缝上了。他们还把我从北京带回去的烤鸭放在水里煮了吃,闹出了很多笑话。”

  转过年,再打算进城找活的时候,村里的务工头头说“大西北比北京赚钱多”,挑了周国允在内的6个小伙,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了银川。“那时大家思想纯朴,我们6个人就干了人家几十个人的活,很受欢迎。”周国允说。西北风沙大,在涤纶厂工地上吃饭时碗里很快就铺满一层沙子,没法下咽。水土不服又加上想家,周国允很快就病了。“打了青霉素后屁股疼,晚上我就坐在宿舍台阶上哭,觉得熬不住了,特别想回家。”

  一次砸木桩时,周国允不小心把拇指的指甲盖给砸掉了。晚上睡觉时痛得钻心,他就想哪怕要饭也要回家。还有一次电焊机漏电,触电后的周国允扑倒在地,四肢动弹不了,多亏工友及时挑开了电线才幸免于难。

  后来,好心人借给周国允几百元钱回家,他在家乡注册了一个“高平乡第二工程队”的营业执照,又跟老乡凑了两万元钱,开始了新的创业。“这之后,我们就特别想混出个样子。”1988年,周国允再次来到北京。

  让周国允颇为自豪的是,到今天,他参与建设的北京建筑,已经超过了400万平方米,“相当于4个东方广场那么大”。这其中,包括了亚运村9号运动员公寓、西客站邮件处理中心、北京市人大综合办公楼、首都国际机场新航站楼北址廊、中国远洋大厦、中华世纪坛、国家大剧院、非典期间抢建出来的小汤山医院,以及正在建设之中的国家主体育场“鸟巢”和首都机场新航站楼。

  与这些成就相伴的,是周国允一家在北京近郊落了户,在城内买了房子,并有了一男一女两个宝贝娃。“我是从1995年队伍开始扩大时有了扎根北京的想法的。”周国允说,“那时北京的政策对外地人开始宽松,在北京有了生存发展的机会。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北京受教育,读大学,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

  在建筑行业内,他拥有一个劳务公司、一个房屋建筑总承包二级公司,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一个装饰公司,还参股了北京城建集团的一个搅拌站,正准备成立集团公司。他手下6700多人中,除了聘用来的经理级的几个大学生,几乎全部来自河南。

  如今,他在北京也早已没有了低人一等的感觉,“现在城市人吃饭、送奶、购物都离不开外地人,再不会出现不办暂住证不敢上街的情况了”。

  有的农民工说,警察查暂住证,他就掏出来,没想到,警察随手撕掉,揣进兜里。瞪着眼睛逼问:“暂住证在哪儿?”随后,农民工就被送进收容所。

  以前,工人们几乎都有过被警察要求查看暂住证的经历。“工人的媳妇来了,警察深夜来工地巡逻,把工人的裤腰带一抽,送到郊外筛沙子(北京收容场所的代名词)去了。”周国允说,农民工从外地来,心里想着办暂住证,但条件苛刻,要托关系才行。“那时不合理的事情太多了,现在的政策好多了。”周国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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