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难:自我推销遭遇高门槛
毕业于河北科技大学的学生小梁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望地从招聘单位出来了,她一脸委屈地说:“就因为我是女生,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小梁叙述了她毕业半年多的求职经历:首次拒绝她的是一家科研院所,当时她从报纸上看到了招聘启事,自己的学历、专业、年龄等都符合用人单位的要求,结果打电话一询问,对方说做实验经常要上夜班,不招女性;第二次找到一所私立学校,一进门对方就说只要男老师,因为“女生太麻烦了”;接下来的几个单位都对女性做了种种限制。一次次碰壁后,小梁说,她准备和父母商量先考研吧!
在记者的调查中,像小梁这种满腔热情却频频被浇冷水的女性大有人在。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夏吟兰教授说:“我带的研究生中,很多是像小梁这种情况,还有些硕士也是因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而继续读博。”这在业内被称作“好女难嫁”。
然而考了研就好找工作了吗?今年刚满32岁的王女士四年前为了深造,辞去了一份相当优厚的工作,但是研究生毕业后却发现找工作又成了难题。到任何一家单位,招聘人员都会转着弯地询问:结婚了吗?两年内有无生育打算?虽然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工作为重,但最后还是被“客气”地拒之门外。
年轻时找工作难,年老时退休也不容易。记者在省妇联权益部的信访处了解到,河北一所高校的3位高级实验师和高级审计师对学校要求她们提前两年退休非常不满,三位老师详列了相关的政策文件作为信访依据,要求自己享有与男性同等的权利。目前此事正在解决中。
调查中记者发现,在服务行业,女性的机会还能与男性均等;在专业技术领域,女性的就业压力最大。
二难:企业也有苦水倒
“谁有谁的难处,对我们这些小企业来说,招个女职员过不了两三年就得怀孕歇产假,到时再解聘吧违反劳动法,还得养着。所以现在,我们干脆不招女的。”在记者一再保证不透露其单位名称的前提下,一家私企的人力资源部部长才肯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位部长说,企业要经营,就得核算各种成本和产出,确保利润最大化。而女职工有一系列的生理问题,如怀孕、生育、哺乳等,势必会影响工作的连贯性,同时在此期间企业还必须支付工资和福利待遇,因此用女职工需要付出更大的成本,这是企业“放弃”女职工的主要原因。“我们宁肯要平庸的男职工,也不太愿意要优秀的女职工,更何况现在求职者这么多,挑一个优秀的男职工一点不难。”“另外许多女性本身存在依赖心理,工作能力不强也是客观条件。”
三难:一道难解的方程式
照理说,女性在就业中屡屡遭到歧视,完全可以到有关部门反映,利用法律的力量维护自己的就业平等权。但事实远非如此。
记者试图在工会、妇联找到相关的投诉,但是这方面的典型案例非常少见。为什么呢?河北科大毕业生小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人家不想要女的,找什么部门都没用,性别歧视本身就不好界定,用人单位在招聘中完全可以挑其他的毛病,总之最后还是不要。”
河北省妇联的一位工作人员指出,这类问题的确不好解决,用人单位有自己的考虑,就算歧视女性也不会明着对我们说,一句“不合适”就够了,最重要的是这方面的法律也不太健全。
就业歧视是被国际社会禁止的。据了解,西方国家对就业歧视有非常明确的规定,比如在招聘时不可以有年龄、性别、肤色、种族、宗教信仰、国籍、个人身体素质、家庭状况等方面的要求,面试时所提的问题也不能涉及上述内容。我国的《宪法》和《劳动法》对此也有原则性的规定,但缺少可操作性强的细则和处罚标准,因此对就业歧视未能起到有力的遏制作用。此外,中国劳动力供大于求的现状也加剧了对女性就业者的歧视,整个社会对劳动力价值陷入短期市场行为,要想彻底改变女性在就业中的劣势地位,观念与法律的进步缺一不可。
走出绝对市场论的怪圈
如果完全从市场学的角度来看,女性面临的就业歧视似乎天经地义。
首先是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失衡造成“买方市场”,既然是买方市场,用人单位理所当然地处于优势地位,可以对劳动力挑挑拣拣;其次对于以赢利为主的企业来说,也不得不考虑人力成本,高呼劳动生产率至上论,如果劳动力的其他条件相同,因为性别的不同,女性就业者要经历孕、产期,预期工作时间少于男性,其劳动生产率自然低于男性就业者。由此推论,完全可以得出“女性就业难咎由自取、不存在歧视”的结论。
但事实上,偏激的市场至上论者往往过于强调个体利益而忽略了群体利益,人类社会是一个共同依存的群体,这个群体要借助于各司其职、相互扶持来共同发展。在一个企业的小范围内,人们更多地看到了男性在就业方面的优势,看到了女性的劣势,所以将更多的就业机会给了男性。但从整个社会的发展来看,女性担负的角色至关重要,她们不但提供了自己这一个劳动力,还在间接地提供下一代劳动力,以保证社会的繁衍和未来人群素质的提高。从这一点上看,市场不能决定一切。
因此,社会有义务为女性就业者这一巨大群体提供必要的保护和帮助。令人欣慰的是,已有工会、妇联等不少部门在致力于这项工作,同时越来越多的女性素质高、技术精,社会有什么理由不给她们一个展示的大舞台呢?
原载燕赵晚报
转自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