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春节过后,8岁的女孩儿张国慧在北京昌平区北七家的一所小学里迎来了新学期,这是刚读三年级的她到北京后的第三次转校。
国慧的父母从内蒙古集宁老家到京城打工已经两年了。前不久,女儿跟着爸妈又一次搬家,从昌平区马连店村搬到了北七家燕丹村附近。对大人们,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住在田间地头自己搭建的简易棚屋里,还是在蔬菜大棚和城市菜市场之间辛勤奔忙,还是徘徊在首都的边缘。但转学对孩子的生活却影响不小,老师又换了,熟悉的同学又分开了,刚接触的英语和电脑课没有了。这些,父母都顾不上,新学校的学费比原先的学校要便宜些。
国慧的家住在一个现代化小区的边上,父母以租别人的土地种菜为生,因为当地农民不少都不种地了。她家的邻居有男男家、芳芳家、红兵家等几十户,也都是来自北方的农民。相隔千里的人们在同样的境遇下相遇相处,在昌平城乡交界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群落。
虽然生活在城市边缘,但他们很难融入大都市。因父母没有多少文化和其他专长,只能依靠土地养活全家。种菜的大都是举家迁来,很多人不打算回家乡了,这里的孩子便被大人们称为“菜地的孩子”。
国慧父母从来没有上过学,但他们把培养孩子读书成才看得很重,辛勤劳作一年的收入大半都支付女儿的学费了。其他人家也差不多,邻居中就有9个小伙伴同在一个外地人办的学校上学。菜农们希望子女能够过上比自己好的生活,但实际上每天的奔忙大多又无暇顾及孩子的学习。倒是年少的儿女过早地承担了不少的家务和农活,甚至到市场帮着父母看摊卖菜……
房前屋后的菜地、附近的垃圾场、父母卖菜的市场都成了孩子们的游戏场所,别人丢弃的塑胶娃娃对于他们却是难得的好玩具。他们最高兴的是和父母一起进城卖菜,那里有穿着漂亮衣服的男男女女,有喷香诱人的京味儿小吃,有从来没有尝过的南方水果,从没有见过的新式汽车,还有自己买不起的字典和作文书……
孩子的父母们,是北京人离不开的一群农民打工族。
小国慧和读书的同伴儿们,却不知还要漂泊到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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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国慧把一根冰棍儿塞到妈妈嘴里,“菜地孩子”更早懂得了心疼父母。 |
▲“非典”过后,小国慧和小伙伴回到了久违的学校,重新注册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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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工子弟学校孩子脸上的欢笑,与城里孩子没什么区别。 |
▲破旧的童车给小国慧和伙伴们带来了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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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给远在内蒙古乡下的姥姥寄去张漂亮照片,小国慧拍照前让妈妈帮自己化妆。 |
▲小国慧很小就开始自己洗衣服,帮父母分担家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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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小国慧(中)和同学们一起走回菜地边的家。 |
▲小国慧抵住了同邻家伙伴一起游戏的诱惑,在蔬菜大棚帮父母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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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国慧和小伙伴来说,不远的高楼仿佛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
(《中国青年报》2004-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