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些粗浅但却真实的想法是我的梦想,是我感性的部分,我很想更深地去钻研,去了解
社会越来越发展,梦想就越来越招架不住。在很多人的字典里,梦想已经或多或少变了味道,甚至不存在了。
我,像大多数人一样,在成长的过程中开始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看起来,一切都是可以平衡的了,但是我很难欺骗自己的心,她的智慧,她的洞察力,她的冷眼,她的沉默都让我在一人独处,卸下假面时痛苦万分。因为我害怕,次日清早,我又会戴上假面,强颜欢笑直到自省的夜晚再次降临。这样的恶性循环像是某种神秘的诅咒,明知不对,却一步步深陷。
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是否存在完全无罪的个人,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犯了这样那样的错误。在人前光鲜亮丽的面具下会有多少张狰狞痛苦的脸孔啊!人与人的交流,到底该是怎样的?为什么我们都会忌惮别人对自己的了解呢?为什么我们乐意将成功的喜悦与人分享,却把失败的痛苦加之于自己一身呢?每当深夜无人,我们剖开心扉,舔舐疗伤痛苦无言的时候,是否意味着我们正在实现着自己的救赎呢?
所有这些想法,我都仅仅只能局限于文字,是啊,我逐渐发现,自己也是没有时间去做更多的感性思考了。作为天生敏感多念的人,面对这样尴尬的境地,我觉得很悲哀,但也仅仅是悲哀了。我的力量仅限于此。我想这些粗浅但却真实的想法是我的梦想,是我感性的部分,我很想更深地去钻研,去了解。同时我也意识到:如果单单生活在这样思考自责的世界中,作为一个平凡的人,我恐怕终有一天会因缺乏物质的现实而发疯的。我承认我的卑微,承认我的短视,承认我所有的错,但是,在这些思考之后,事实上对我而言,我面临的更多的正是如何更好地实现自己的价值。
在1937年美国出版的林语堂的《生活的艺术》里,他提到自己写的一个伪科学方程:
现实+梦想+幽默=智慧
他认为智慧是最高层次的思考。虽然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依然十分认同他的这一想法。
我的人生观一直处在充实、修正的状态,有一条原则是一直未变的———只有有强大的物质基础做后盾,我才可以变为一尾小鱼,畅游在精神世界。实现后者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不得不将自己能够聚集到的所有力量,先投注在物质的占有和积累当中。我自己是在逐渐成熟,和许多20世纪80年代生的同龄人一样,经受成长的喜悦和痛苦。在这复杂的过程中,我去学习自嘲,学习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试着协调梦想与现实,感性与理性,协调各种不协调的关系。内心深处,我是多么希望自己不用长大,不用面对这些我很难接受的现实,但是当我意识到自己没有力量让时间停止,成长是强加的命运时,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健康地去成长,尽量快地去学习承担责任,尽量好地去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对于人生观处于形成期的年轻人,家庭、学校、社会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其实,人生最终的领航员只是自己一人,这三者作为影响因素虽然不可小觑,但也仅仅是不可小觑的影响因素罢了。
我们当中一些一帆风顺的人,一旦在学校或者社会遇到挫折,往往先求助的是自己,然后是家庭。但正是由于一向的顺利,我们自身又缺乏抵御风险的能力,常常陷入自责的深渊。
我们当中一些命运多舛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被命运捉弄,很多人选择冷眼游戏人生,游戏家庭(如果还有的话),游戏社会,但是其实最终,我们游戏的还是自己。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偏离人生的轨道,却和所有不爱我们的人一样对挣扎中的自己冷眼嘲讽,不施一把援手,似乎万劫不复之境反而成了我们毕生的追求。
剩下的是我们当中一些平凡无奇的人,没遭遇过多大的挫折,也没享受过多大的幸福,平淡乏味的生活让我们变得麻木,一切的好与坏,善与恶,其实都无所谓。聊一聊别人、找一找谈资、挣一挣小钱,就这样过一过人生,忘却自己心中曾有的梦想,看来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事实上,这种万分无奈的生活,是梦想完全地向现实妥协的结果,是没有梦想的生存本能的体现,是被剥去灵魂只剩下躯壳的人生的写照。
从呱呱坠地起,我们就走向死亡。就像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音乐与静默一样,只有死亡才能昭示出生的意义。在无可避免地走向终点前,每个人都想活得精彩一些,无愧一些。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是吗?对于他人,其实我们没有多少权利去评价,能够活好自己的人生,让自己快乐,让自己身边的人因你而感到幸福,那才该是一个人追求的目标,是这样的吗?
这就是我,一个普通的80年代女孩对生命这个厚重主题的一些浅薄的思考和理解,也许显得有些凌乱,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是迷惑着的,这些都是百分百的我的想法的真实写照。生命的谜题,终我一生也无法参透,我只能在无尽的迷惑中努力寻找清晰的踪影。即便陷入更浓的迷雾,我也不惮去面对,因为我还年轻,年轻总是有希望的。我们所有的人、所有的物、所有的事,都在成长,人生的每个阶段,对生命的看法都会不同,21岁的我,不会再来,谨以此作为自己迷惑的21岁的纪念吧。
我希望能有很多对话的机会,我是指真诚的对话。这样,在成长的路上,我们就可以不再孤独。
(《中国青年报》2003-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