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志愿者走进西部
“最怕爱上新疆回不去”
中国青年报记者 朱丽亚
“能为大家多做点事，就算没白来”
到新疆志愿服务的601名大学生来自全国8个省、市、自治区，其中山东人数最多，一共有149名志愿者。8月22日，团山东省委的一名干事和几位高校团委书记带队，大学生志愿者一起乘坐火车来到了新疆。
大学生志愿者王宏声成了山东团最特别的一个人。从踏上火车那刻起，王宏声就成了领队老师和大学生志愿者之间的一座桥梁。24岁的王宏声显得很成熟，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夹着一个公文包，总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上火车不久，山东团几次查点发现少了一名志愿者，这名志愿者是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分校的学生，带队老师非常着急。王宏声在几节车厢之间不停地穿梭往返，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检查，终于找到了这名同学。原来，登记的时候这名同学睡着了。
经过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到了新疆，王宏声依然忙碌。8月25日报到，8月26日开始为期3天的培训，所有山东团的活动安排都由他来负责通知和协调。
王宏声今年毕业于山东省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在校期间担任院学生会主席，他还是院党委德育工作小组惟一的学生成员。王宏声志愿服务的岗位是哈密市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团县委书记助理。
到新疆的大学生志愿者有200名被分配到兵团6个师的所属团场，401名大学生志愿者被分配到自治区12个地州的12个县。
哈密团的30名志愿者中有11名党员，两名预备党员。培训期间，哈密团是12个团中惟一一个成立了临时党支部的团。王宏声担任了哈密团临时党支部书记，这使得原本就很忙碌的王宏声更加忙碌。在乌鲁木齐党校培训的3天，很多同学都抽空跑出去看看乌鲁木齐的市容，王宏声一次也没去过。
王宏声说：“我本来就是来当志愿者的，能为大家多做一点事，就算没有白来这一次。
“我大概是全校同学中最早知道这个西部计划的。6月12日我参加了西部计划电视网络会议，紧接着就报了名。我觉得这是锻炼自己、增长才干的机会。但我也有过矛盾，因为家境一般，父母身体不好，现在我最怕的是自己爱上新疆回不去了。”
“如果工作有价值，我会选择留下”
8月28日中午，志愿者们就将奔赴新疆各地开展工作。8月27日晚近12时，十几个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大学生还在自治区党校门口的一个小摊上聊天，桌上摆着两碟小菜，几瓶啤酒和十几个纸杯。
十几个志愿者大多是新疆当地的哈萨克族大学生，短短几天，大家都已经成了好朋友。天亮之后，他们将奔赴4个地区，最远的相距1000多公里，再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他们相约临行前一聚。
烟台大学的李博是他们中惟一的汉族学生。李博的家在美丽的海滨城市青岛，可他出生在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小营盘镇，12岁时才随父母回到山东老家。李博说：“到新疆我也是回家了。到新疆才两天，我的普通话就成了新疆味儿的了。
“得知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我立即报了名，而且首选地就是新疆，当然别的地方我也会去。没想到我真的梦想成真了。”李博很快和新疆的大学生志愿者打成了一片。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习哈萨克语，和他住同一个房间的毕业于伊犁师范学院的木拉提汗是他的哈萨克语老师。
李博和木拉提汗将要去志愿服务的是同一个地方———阿尔泰地区的吉木乃县哈尔交乡，木拉提汗曾经路过这个乡，距离乌鲁木齐有600多公里的路程，走218国道，坐汽车最少要用12个小时。“要是路上碰到汽车爆胎，就不知道要多久了。”木拉提汗说。
记者问木拉提汗这个乡有多大？木拉提汗说很小很小，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说和桌上的盘子差不多大。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据说，志愿者们到服务地后，肉倒是不愁没得吃，但很可能会缺蔬菜吃，尤其是冬天。
李博说：“艰苦是必然的，但我不怕吃苦。我的很多亲戚是乡下的。在烟台的时候，每到放假，我都会去打工，搬运罐头，凌晨两三点钟起床，也很辛苦。”
临毕业前，李博的家里已经给他在青岛找好了工作，离家只有300米距离，但遭到了李博的拒绝。李博自己在烟台找了份工作，他说：“如果我去青岛工作，等于还在父母膝下，然后就是成家，一辈子就这样过了。我看到的世界太小了，我要趁着年轻出来闯一闯。在东部人才太多，做同样的工作，在西部更有意义。如果工作有价值，我会选择留下。”
“我在这里挺好的，爸妈不要太牵挂”
8月28日20时，就要乘车去火车站的烟台大学学生王留乖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就是欠老师的火车票钱还没给。他对前来送行的烟台大学团委书记何世新老师说：“何老师，我一发了工资就会给您寄过去。”
何老师告诉记者，王留乖是云南宣威人，家里非常困难。在烟台上大学4年，王留乖只回了一次家，而且还是大二那年的暑假。临行前，包括王留乖在内的好几个学生都要求坐火车硬座来新疆，考虑到路途太遥远，最后统一都订的火车硬卧票，老师们垫付了这笔钱。
王留乖志愿服务的地方是阿克苏地区的乌什县，从乌鲁木齐去该地还需要坐18个小时的火车。到乌鲁木齐已经5天了，王留乖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他说等到了乌什再打。王留乖志愿服务的年限是两年，这意味着他至少还要再过两年才能回家。
记者问他想家吗？王留乖的眼圈红了，说：“有点想。”
8月26日，昭苏三中校长何洪给大学生志愿者们做了一场报告：“支教后悔两年，不支教后悔一辈子”，给大学生志愿者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位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的昭苏条件非常艰苦，来自辽宁辽阳师范学院的吴鹤松就要去昭苏县喀拉苏乡汗校做一名教师。但吴鹤松说自己很幸运，全校有100多个同学报名参加西部计划，最后只有两个人得到了这次机会。
从辽宁来到新疆，吴鹤松坐了3天3夜的火车，从乌鲁木齐到服务地还有20多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吴鹤松一直抱着一把吉他。他说，想家的时候他就会弹吉他。
吴鹤松问记者：“你采访以后会发表吗？如果发表，你能不能告诉我家里尤其是我母亲：我在这里一切都挺好的，让他们不要担心。”他说，母亲不太同意他来西部，走的时候妈妈哭了。
湖南大学生陈勇军是独自一人从湖南的岳阳来到了乌鲁木齐。因为赶火车，走的时候是凌晨3点。“我妈特意给我炖了一只鸡，但我吃不下。我妈哭了，我也哭了。我都很久没哭过了。我妈见我哭了，说：‘要不就别去了。’但我觉得既然决定了我就一定要来”。
到乌鲁木齐后，大学生志愿者们做了一次体检。体检结果给了陈勇军兜头一盆冷水———他的体检不合格，还需要复查。如果复查不合格，他很可能又要踏上返乡的旅程。
正忐忑不安地等待复查的陈勇军告诉记者，他不打算回去。“既然来了，做不了志愿服务，我会自己去找工作，一样可以为西部的建设出力。”
（本报乌鲁木齐8月29日电）
（《中国青年报》2003-0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