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矛盾，不停地否定自我，似乎目标很不明确，但生活只能在摸索中不断鲜明。终究是不能感动自己，更不用说了解别人了。像个弱视者摸索着艰难行进，始终没有人搀扶一下……竟也如此走将过来，可能也将如此继续下去。“独自吗？”无畏亦无谓，却始终期待着一个善意的指引。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宿命，我一直是矛盾的，从自认为世界观人生观形成开始。可能越成熟便越学会否定与批判，越发觉生命不过是个没法创造意义的徒劳旅程，人们活着也许只因为害怕死亡。大概一切本该都是黑色的。
不知道孤独意味着什么，也许那等于失去了全部。日子竟这般快，还记得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参加高考，外面下着小雨。如今两年风一般地过去了，我似乎看到两年后将毕业时自己可能也会流泪。不知所措，可能又将失去好多宝贵的东西。原来，我们真的什么也留不住，大概此刻的心理状态———名叫孤独。我孤独地坐着，一些早已忘记，一些却被铭记。悄悄地、静静地讲述着从上一个春天开始的关于秋的故事，经历了整个冬天又在这个夏季里萌发飘香……
眼前看到的美景是真的吗？矛盾，或许一切本该都是黑色的。那美妙的故事……不过是个幻影。生活在影子里，整日奔波，作为人类，我们与每天试图逃离猎人枪口的羚羊一样辛苦紧张。
无法牵住时间的缰绳，无奈地看它匆匆而过，悄悄地察觉自己的一切匆匆而过。“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为自己留下了多少，又给别人留些什么？无数次，我对自己的无用无动于衷；无数次，我将年轻当作资本肆意挥霍；多少父辈们用自己的经历为下一代敲响警钟；多少孩子重复着父辈们曾经的遗憾。我无数次想起这几个字———珍惜现在；我无数次忘记这几个字———珍惜现在。
日子是一天天过的，叶子是一片片落的。日子过得越多，叶子也落得越多，当叶子落了厚厚的一层，我们尚能踩到，软软的，而日子早已无影无踪了，只剩了仍在飘落的叶子依然孤独地记载着那即将失去的一天。在这条时间的路上谁都可以回头看，却没法停下或倒退一步。落下的叶子终会被一团火焰燃尽———什么也剩不下。本是什么也剩不下来的日子却在心里点起一团火焰———起名叫回忆或是留恋。
本就如此，生命不过是个永远没有胜利的糊涂游戏。不停地走着，只因为不想站在原地；不停地走着，只因为没有人在原地停留。“生命是一次奇遇”，不知怎么就开始了，可能还未玩够，就行将结束。本无须为生命的消逝而痛苦，那其实是一场游戏的黑色结局，可情感却告诉我们应当留恋，应当惋惜。为什么？
已经知道不过是场输局，眼瞧着时光的流逝更是痛苦无比，但那是什么在诱着我们追求，鼓励我们积极呢？我矛盾———一时晕了。
静静地闭目，想身边的一切。
盲人通常是微笑着倾听的，聋哑人大都是微笑着观察的。
为什么我看到的是微笑？难道，真的是我在为难自己吗？
当太阳隐身西山的一刹那，夜便来了，是太阳带走了白昼，似乎就应该是月亮牵出了黑夜。黑夜独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孤独———却是最惬意的。黑夜之中，视觉水平下降，听觉与嗅觉便格外灵敏。一些白昼难以察觉的东西豁地出现了！屏吸，深呼吸，闭目，凝神，用身体的全部来感知一切，原来，黑色也蕴藏着美好的气息。
我们都是独自前行的。但也许，我们并不是孤独的，每时每刻我都看见好些影子———却不只是因为我的头顶时刻悬着一缕阳光……
（《中国青年报》2003-08-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