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的智慧
曹文轩
当一场瘟疫,如无形的魔鬼飘临我们生活的空间,我们忽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在意我们的躯体。我们对自己的躯体开始怀疑,开始忧心忡忡。当不幸的消息频频传来,当我们看到满大街的人如同后现代主义的行为艺术展览一般地带着口罩满腹狐疑地在走动,当我们在一个形而下的层面上,来领略萨特的“他人即地狱”的谶语时,我们不禁被一种浓重的恐怖所包裹。那细微得出乎想像的病毒粒子,却使一个庞大的、威力无穷的、盛气凌人的、牛气十足的社会变得有点弱不禁风、手忙脚乱,也使我们这些一直自以为是的人显得大失风度。我们的目光从对外部的贪婪的关注上,一下子都转到了自身———那个世界上惟一可以直立行走的躯体之上。
我们在一片惊恐中,暂且忘记了我们躯体的美仑美奂,忘记了我们躯体的极大智慧。
人———这已进化了亿万年的生命体,还不至于如此脆弱与不堪一击。它在一路的进化过程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神秘的不可思议的应变体制。它的颉颃装置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捍卫着我们神圣的生命。它所具有的精致与复杂,大概是生命科学家们永远也不能彻底破译的。我们的躯体确实可能会在一个时期面临它从未遇到过的敌人而一时失守,沦陷于猖獗之敌。但,它凭借自己的智慧,总会重新布置防线而抵敌于千里之外。一时的不平衡,终究还要归于平衡。据生命科学家言,单我们的躯体中的液体就是一个优美的水系。中国的先人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向世界叙述,人的躯体有365个溪谷,12条水道,人是一个精密的水库。曲池、后溪、合谷……至今,我们对穴位的命名也还是沿用水库的名称。生命之水,永难枯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也难以毁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