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轻声问自己：这被人评判的面试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去那家公司面试之前我就觉得那必是一家小公司，因为它所在的写字楼我从来没听说过。走进公司，看到低矮的天花板和剥落的墙壁，许多文件和图片散落在办公桌上。
在会议室里，我面对着煞是清瘦的人事部的小姐坐下。她很快就问完了几个常规问题，又简单地向我介绍了一下公司情况。我俩一下子没话说了。可我不能走，因为我还得见业务部门的负责人。面试中的沉默非常尴尬，通常这时面试者会再找出一些问题继续询问被面试者，或是干脆结束面试。而我面前的小姐既没有再问，也没有离开。我们无声对坐了一会儿以后，她突然站起来，走到身边的文件柜旁，拿起一块口香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我急忙控制住自己皱眉头，纵然她忘记了自己代表公司形象，我却不能放弃应聘者的耐心。待她咀嚼着口香糖坐回原位，我们又重新寻找话题聊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为找工作参加了不少面试，很多面试情景都淡忘了，但那位瘦瘦的小姐咀嚼口香糖的样子，我却总是记忆犹新。
一个星期六的上午，我对着公司目录逐家传真简历。中午时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说完一句你好，电话那边传来一串清晰流畅不紧不慢的英语：我是XX公司的XX，刚才我收到您的简历，非常感谢。您的简历很优秀，有吸引力。但不巧您所申请的职位没有空缺，有人在那个职位上工作。我们会保存您的简历，将来如有空缺，我们会再来找您。我说没关系，并连声致谢。电话那端的外国人又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中文：Bu-Ke-Qi(不客气)。
挂掉电话，我有些失望：这又是一次没结果的过程。我又有些感动：那必是一位加班的外籍管理者，看到了我传真过去的简历，立刻很礼貌地给我回了一个电话。好久，那串恰到好处的英文还在我耳边回绕。
大年三十上午，我到一家外资公司去面试。
总经理是位五十多岁的身材庞大的欧洲男人，他和极为宽敞的会议室相映成趣。他谈笑风生，却也和许多外籍管理者一样，在不经意间明察秋毫。我们谈了一会儿他便退场，剩下的细节由他的中国同事和我详谈。继续给我做面试的中国小伙子非常和气而且健谈，面试还算顺利。
整个一个春节，我都惦记着面试结果。过了春节假期的第一天上午我给那位小伙子打了电话，问他面试结果。他告诉我很有希望，除了工资还没确定，其他都没问题，下个月就可以上班了。我只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讨厌的面试生活总算要结束了。
下午小伙子给我打来电话，一听是他，我喜出望外，以为他要通知我上班时间。谁知他极为礼貌地说：“张小姐，很抱歉，总经理的招聘提议没有被管理层会议通过。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联络吧。”
他的话像一盆凉水哗啦啦地泼到我头上，凉气直奔心中。我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电话。愣了一阵子，我不禁轻声问自己：这被人评判的面试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摘自《北京青年报》（R－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