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雨匆匆地往地下赶,不仅打湿了所有被它看见的东西,甚至不惜力气地钻入泥土,亲吻那蠢蠢欲动的幼苗儿。
窗户上的股股细流,蜿蜒地、有节奏地淌着,每前进一步便发出微弱的光。我想,那一定不仅仅是雨水,一定掺进了玻璃窗的眼泪。平日,它坚强的外表禁锢了自己的眼泪,只有现在,有了雨水的掩饰,它才肯释放自己的眼泪,释放自己的情感。
此时,我想:也许老师讲课的声音能使我平静。于是,我努力地去听,试图忘记一些事。但是,我能听见的,仍然是雨。
昨夜,与妈妈拌嘴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希望我晚修回家后能不看电视;我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盼着我用那丁点时间来看书,或早早地上床休息。我固执地坚守我的立场,妈妈顽固地要冲破我的防线。是的,我是固执的,妈妈是顽固的。硬碰硬,理所当然不会有好结果———我俩不愿跟对方说话了。
我开始怀疑,这样的摩擦,是否所有的家庭都会有,是否沉默的对抗就是公式一样的结果。我妈妈一向和善,是什么使她那样生气?
早晨,热乎乎的早餐如常摆在桌子上,尽管我完全能够到早餐店吃东西。日光灯下,没有了平时看着我吃早餐的妈妈的身影———她在被窝里。我猜,她没有睡着。
我觉得,那画中被锁在外面的孩子就是我,此刻的妈妈正如房中“狠心”的父亲。既然生我的气,不想见我,又何必为我摸黑煮早餐,“温柔”地抛出几张“牌”来使我坐立不安呢?
雨,时密时疏,敲着窗户,敲着我的心,紧凑得不容我思想片刻。
玻璃窗的眼泪未能止住,而且好像愈来愈多,似乎要渗进来了。我知道我无法去阻止渗进窗户的雨水,正如我无法阻止渗入我体内的妈妈的关怀,任它融化我的心,无法阻止。
妈妈的爱,如雨。虽然细雨很美好,但是暴雨仍会有的。雨,始终润泽养育了未破土的芽儿,只是,暴雨更热切地希望芽儿出头的那一天不再遥远。
是雨,还是雨,永远如一地落在地上。
指导老师:陈健
(《中国青年报》2002-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