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任中学校长、乡教办主任、乡党委副书记，但始终坚持在教学第一线，直到积劳成疾多种器官功能衰竭……

　 双眼红肿的宋梅芹看着年仅44岁的丈夫的灵车一步步远去，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河南省安阳县北郭乡一中校长刘亚民就这样永远地走了，离开了他热爱的事业和亲人。6月11日凌晨6时，闻讯赶来送灵车的乡亲默默地排成一条长龙。

　 人们难忘亚民生前的一幕幕。

　 刘亚民1987年任北郭一中校长，1992年任北郭乡教育办主任，1996年任北郭乡党委副书记。尽管头衔众多，可亚民始终坚持每年教毕业班的代数课，当一名好老师。

　 亚民是个工作狂，每天总是熬到一两点钟才睡觉，四五个小时后又起来工作。1998年盖好的新家，住进去最长的一次不超过7天，而学校简陋的小屋成了他和妻子宋梅芹长年的家。

　 “今年儿子考完大学，我们出去转转吧？”结婚20年没有和丈夫一起出过门的梅芹说。

　 “看看吧！”亚民的回答给了梅芹一个希望。

　 那是6月5日，离刘亚民去世不到一星期。

　 “谁想到亚民走得这样快！”回忆起6月5日的情景，梅芹历历在目：凌晨两点半，亚民批改完两个毕业班的168本数学作业，才疲倦地躺倒在床上。可一到6点，他如同往常一样起来巡视校园。

　 一切同往常一样：从5月份以来一直不舒服的亚民还是一边输液，一边听取三位老师的工作汇报，一边翻出数学课本备课。上午，他有两个毕业班的代数课。

　 7时30分，感到浑身发冷的刘亚民，夹着课本走进厕所，准备一会儿去上课。突然一阵眩晕，他栽倒在地。随后，刘亚民被送到安阳市人民医院，一直到6月7日凌晨1时30分，他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医生说，他是因积劳成疾造成多种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校长是累死的啊！”灵车在缓缓地前行，身为校办主任的宋金鼎老师比别人更清楚校长的工作量。

　 从1989年到学校参加工作至今，宋金鼎没少挨过批评：“小宋，你的教案准备了吗？你看过这本业务书吗？这份文件怎么能这样写呢……”校长总是很严厉地督促年轻教师在业务上不断进步。几乎每个年轻教师都被校长训过。“我们知道校长是为我们好。”可生活上，他又是事事关心，谁家有事，他都愿意帮忙。

　 灵车在移动。17岁的刘晓林把脸埋在父亲的遗像里，泪水流在心里：“爸爸，我没见上你最后一面，还有好多心里话没跟你说呢！”印象中，晓林与父亲几乎没有什么谈心的时间。

　 今年春天，父亲花60元做了一双皮凉鞋，只穿了两次，就再也舍不得穿了。他说，好鞋要留到重要的场合穿。

　 缺鞋的晓林看到这双凉鞋，向母亲要求试试。高兴的他穿着合脚的凉鞋在屋里走来走去，不肯脱下。父亲看见了：“你要是考上大学，凉鞋就给你。”

　 如今，父亲去了，晓林含泪把鞋子擦得干干净净，郑重地收了起来。

　 灵车拐了个弯，来到安玻希望小学的门前。“再看一眼吧，这是你亲自跑下来的希望小学啊！”乡教育办的曾纪评老师喃喃地说。

　 以前，这的师生或是在危房里上课，或是在租来的房子里上课，或是在室外露天上课。刘亚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从北郭乡到安阳县有35公里地，他和曾纪评来来回回跑了不下100次，终于获得20万元的改造教舍钱款。

　 可这不够，还有60万元必须自筹。1993年大年初一，刘亚民骑着自行车，走村串户磨嘴皮：“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我们忍心让后代子孙冒着生命危险在即将倾倒的房子里学习唱歌吗？忍心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吗？拿出节约的这些钱支援建校吧！”

　 刘亚民带头从自己并不富裕的口袋里掏出300元，随之而来的是村民、个体户、企业家的纷纷解囊。

　 安玻希望小学仅是全乡25所中小学中的一所。自从刘亚民担任乡教育办主任以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25所中小学的办学条件全部得到更新。

　 前进的灵车突然停住了。67岁的范克孝老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灵车前，磕了一个头，哽噎着：“校长，我代表侄子给你磕头了！”范克孝老人忘不了：正是在刘亚民老师精心教育下，他的侄子范文顺从原来的差生、落后生，变成了学习态度积极认真的好学生，不但考上了复旦大学，还读了博士。

　 而范文顺只是刘亚民培养的众多人才中的一个。17年来，安阳县最贫穷的北郭乡，中招考试升学率一直稳居全县73所初中前列。

　 灵车来到大路上，一中的师生早已恭候在此。看到校长的遗像，初三年级的黄哲伟再也忍不住，和同学一起扑到车前，抱着后视镜哭了起来。她忘不了校长的第一堂课。刘亚民没有一上来就讲课，而是先讲了做人的道理。黄哲伟记住一句话：“不求人人成才，只求人人成人。”刘亚民用自己的一言一行，为学生们做人做事树立了楷模。

　 人群渐渐模糊，灵车向火葬场驶去。

　 一个老乡感慨：“一个人只要给老百姓做点实事，老百姓就会记他一辈子！”

　 《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