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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AI造物潮来袭:“手搓”易 变现难

来源:北京日报2026年10月22日

UP主在B站首届AI创造公开赛颁奖现场分享创业过程。

本报记者 鹿杨

会陪你打游戏的“AI猫娘”、能监督学习的“AI督学”、横跨唐宋元明清人物数据的“古人关系图谱”……这些新颖的数字产品正在被数以百万计的“Z世代”看见并使用。

它们是由谁造出来的?前不久举行的B站首届AI创造公开赛,站上领奖台的不是工程师、专业开发者,而是大学生、普通上班族,甚至有人连代码都不会写。该平台数据显示,在这场全民AI狂欢中,超3万份投稿产品里,64%的参赛者没有开发背景,80%是一人团队。

这折射出当下的新现象:AI把“做出一个产品”的门槛极限拉低,让普通人第一次拥有了从创意到交付的完整能力。但在“做出来”之后,商业路径、资源整合、更新维护等“卖出去”和“做下去”的问题也成了更大的考验。

普通人用AI“手搓”万物

AI创造公开赛的颁奖现场,季泽楷在掌声的簇拥中连续登台3次。在为期两个月的比赛时间里,这位在新加坡读材料工程专业的博士生,花了1000多块钱,一口气开发了两款游戏、一款测试小工具,均榜上有名。

对于B站网友而言,大家更熟悉他的网名“扎克鸡”。白天,他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晚上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召唤出AI伙伴,他的身份就变成了游戏开发师。他开发出的最出圈的产品,要数“既魔性又抽象”的解压小游戏《万梗捏》。牛来、奶龙、圆头猫,这些在B站社区里被广泛传播和二次创作的“热梗”,成了可以被随意揉捏的对象,拉长、变形、揉成一团,被玩家“发泄”后的梗图还能截图分享,持续引发讨论。

《万梗捏》的背后有一套3D软体模拟系统,而他所学的专业和开发游戏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但现在他一个人花上几个小时就做出了首个可运行的版本。“用Codex写代码,用AI建模工具生成3D模型,自己则负责提需求、测试和验收,能够把更多精力放在创意本身。”他说。

AI能做很多,却无法代替人判断一款产品能不能火、好不好玩。季泽楷做的第一款产品是《游戏玩家人格测试》,他用AI写了一版测试题发给朋友玩,结果朋友的反馈是:“做到一半就放弃了,像在完成一份严肃问卷。”这条反馈也让季泽楷在问卷的“人味儿”上发力,把“我倾向于寻求正反馈”这种枯燥的问题改为“这把不赢我睡不着”后,终于有了“活人感”。

个人开发在这场比赛中并非孤例。数据显示,学生占比达到25%,八成参赛者是一人团队。大家做的产品更是五花八门。有人做了一台可以给去世亲人“打电话”的AI电话;有人把明清两朝官员的出身和仕途做成可视化查询系统;有人用AI生成了一个可以无限探索的游戏世界,上线后视频播放超过500万次,而他赛前粉丝数是“0”。

“我的粉丝是产品经理、测试员、内容策划、产品推广。”季泽楷笑着说,“很多热梗我还不知道,粉丝就已经在评论区提出需求了,还有粉丝建议加入不同手感,于是才有了现在‘Q弹’‘超软’‘橡皮泥模式’等不同的玩法。”

B站AI分区负责人忍冬把这种AI产品开发模式称为“Building in Public”,即“边做、边讲、边被用户反馈”。“每一个小样、教程、更新日志,甚至是失败的素材,都是内容。评论区和社区的反馈,会直接推进产品的下一轮迭代。”他引用了一组数据:近60%参赛者曾根据用户反馈改进产品,超过100万用户通过投币参与作品评选。

成为爆款后商业化难题何解

流量和用户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季泽楷的《万梗捏》成了出圈爆款,该游戏相关视频首次发布播放量就突破了300万次。玩家为了解锁新梗,会主动关注、投币、点赞——但这本质上是用流量置换功能,不是收入。他设想过通过付费解锁新功能从而实现变现的路子,但时机还没到。

“严格来讲,商业化暂时还没有。”季泽楷坦言。商业化是普通人开发AI产品普遍遇到的难题。文鸿志在B站上的网名是“W博士与AI猫娘”,又被网友亲切地称呼为“W博士”。他“手搓”的“猫娘计划 Project N.E.K.O.”走得更远,却也更加烧钱。

曾在北大学习计算机的文鸿志是一名连续创业者。在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后,他就曾创办一家AI制药公司。而从去年4月开始,他又利用业余时间启动了“猫娘计划”项目,一边经营公司,一边在直播间里调试“AI猫娘”、与粉丝聊天。

如今,他的项目进入快车道,团队从他一人,扩张到十几人全职在岗,累计投入超50万元。

作为一款能陪用户打游戏、聊天、学习的AI数字伙伴,“猫娘计划”也获得了许多网友的喜爱。数据显示,“猫娘计划”的开发视频在B站累计播放超570万次,产品注册用户累计达到10万,产品DAU(日活跃用户数量)增长超100%。

但用户爆发没有解决最核心的问题。文鸿志在采访中坦言:“至今为止还没有把成本和收入打平。”

提及对商业化路径的构想,文鸿志首先排除了广告变现的模式。他希望“AI猫娘”能成为用户一段长期关系和陪伴,而不是一次性的服务或功能调用,而广告会打断这种关系体验。他同时表示,长期付费订阅、IP授权、插件市场和硬件是其对商业变现方面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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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AI造物有何竞争力

北京日报记者在国内互联网社区内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年轻用户正逐渐从AI内容的观看者,转变为AI产品的创造者。而互联网大厂也尝试将这些用户留住,并为普通人打造一条从内容种草,到产品试玩,再到评论反馈的产品落地通道。

B站在今年6月上线网页端互动内容发布平台“Toy”,支持UP主用AI辅助编程做小游戏、测试题,挂在视频下方;7月,抖音内测“互动空间广场”,借助字节跳动旗下AI编程工具Trae,帮助普通用户用自然语言生成互动作品,打包上传;8月,小红书“小工具”全面开放,用户开发的AI工具也可直接附在笔记下方,点击就能直接使用。

AI把“做出来”的门槛一降再降,却没有把“做下去”的门槛降低分毫。那么,AI时代普通人做产品的竞争力是什么?

季泽楷的打法是快速判断、快速试错。“有了想法就用两三天做出成果,丢到社区看反馈,好玩就继续,不好玩立刻换。”文鸿志则把希望寄托在“数字生命生态”上:插件开发者、内容创作者、普通用户,他将三方容纳在同一个社区里,“关系越深,迁移成本越高,这是比代码坚固得多的护城河。”

“当智能越来越便宜,代码越来越不值钱,真正稀缺的是关系、信任、持续付费的意愿,以及把这些东西组织起来的能力。”中山大学软件工程学院产业数字化服务中心主任戴欣表示,在全民AI狂欢的浪潮下,下一步拼什么?答案不在代码里,也不在流量里,而在于谁能把散落的真实需求,组织成一套可以持续发展、自我造血的良性循环。

【责任编辑:侯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