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把小说和散文放一起，才是完整的文学的我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蒋肖斌）作家出版社近日出版了著名作家冯骥才的两套文库，一是《冯骥才小说文库》，一是《冯骥才散文文库》。这让他得知了一个“意外”事实：“我的散文字数比小说多一倍多。小说8卷，散文18卷。”

“缘何如此？散文是我的第一写作吗？”冯骥才自问。他的写作始于1962年，初为散文，大多是艺术随笔，与当时从事绘画相关，直到1977年才出版了首部小说。在他看来，小说是在想象和虚构中完成的，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写作；散文不同，散文是和生活捆绑一起的，是生活的记述与抒写。“散文很少虚构，却能升华，从生活中升华出美、思想和意境。好的小说是凭空创造的一份精神大餐，好的散文则是把现实中的荤素生鲜炒出一盘盘神仙美味。”

近30年，冯骥才的写作发生巨大转变。20世纪90年代中期，他投身于文化遗产的抢救与保护，基本停止了小说创作。“我比同时代作家少写了20年的小说，但文化遗产抢救和保护的重要性远远超过我一己的创作。”

但他没有停下写散文，“散文在文化抢救和保护中，是我对轻视历史文明、消费主义、‘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些荒谬的发展观开战的武器，是我为田野濒危的文化遗产呼救的话筒，也是我唤起公众文化自觉的扬声器”。

这期间，他的散文变了，很少写抒情散文、人生散文，更多采用杂文、随笔、文化批评。“议论多于抒写，沉思多于性情。思辨的文字、痛心疾首的文字、忧患的文字，在我这期间的散文中占到了压倒性的优势。”

但有一个小说系列，冯骥才一直没有放下——这一次，《俗世奇人（伍）》也与读者见面。《俗世奇人》写作始于1994年，初名《市井人物》，18篇。此后续写三次，分别于2015年、2020年、2023年，依次列为二、三、四集；2026年又写了这第五集。

《俗世奇人（伍）》延续了系列一贯的创作特色，全书由22个独立的短篇小说连缀构成，故事主角依旧是天津卫街头巷尾的乡土异士与市井奇人。冯骥才说，人有两种性格：一是自己独特的个性，一是集体性格。“集体性格来自养育我们的民族或地域。这里，我所要写的是天津人的集体性格。我一生都在天津，身上也有天津的性格因子。”

冯骥才不满足只把故事和人物写好，他喜欢在小说里放进一些深层的东西，“比如人性揭露、社会批评、文化批评和人生况味”。小说不能把这些深层的东西直说出来，它要藏在一个人物的命运或故事的过程里，叫读者一点点去悟。

他把这种方法称为“借尸还魂”：虽然《俗世奇人》发生的时空是清末民初，但人物并不一定都生活在那个时代。“他们很可能是今天现实生活中的人物，我给他们换了穿装打扮，叫他们走进那个时代的天津老城，给他们一个特殊的事干。”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散文算不算是他的“第一写作”？冯骥才说：“不好说。对于我个人来说，只有把小说和散文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文学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