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太空武器化禁忌，美国意欲何为？

近日，美国空军部长特洛伊·梅因克宣布，美军已在轨部署太空控制武器。这是1957年人类进入太空时代后，首次有国家宣布在轨部署武器，打破了长期以来的太空武器化禁忌。

美国此举践踏了和平利用太空的国际空间法基本原则，将大幅增加太空战和太空军备竞赛风险，严重损害其他国家探索和利用太空的合法权利。

美国部署何种太空控制武器？

梅因克所说的“太空控制”是美军术语，是指争夺和控制太空领域所需的所有活动。其目的是确保美军太空优势，保持行动自由，足以挫败干扰或攻击美国及其盟军太空系统的企图，同时剥夺对手同样的能力。

在9月16日北京香山论坛的太空安全治理讨论环节，美国智库安全世界基金会高级分析师、西班牙籍空间法专家阿尔穆德娜·阿斯卡雷特·奥尔特加表示，由于美国长期以来坚持反对制造可长期滞留的太空碎片，因此部署的太空控制武器大概率是实施干扰的软杀伤武器，而非可能造成大量碎片的动能杀伤武器。的确，美国国防部2021年就曾制定“关于负责任太空行为的备忘录”，将限制长寿命太空碎片的产生作为一项基本原则。但是从美国在军控领域“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履约记录来看，这种判断只能是一种美好愿望。

基于底线思维，国际社会需要高度警惕，美国部署的武器装备可能包括可临时中断对手卫星数据链路的电子战武器、网络战武器，也可能包括能够暂时或永久致盲的激光武器，还可能包括能够接近、干扰并摧毁对手太空设施的共轨式动能武器。至于天基对地攻击武器，美国国防部2022年9月也曾开会讨论过，是否决定发展或部署无从得知。

美国的战略目标剑指“太空霸权”

事实上，美军发展进攻性太空能力算不得什么秘密。早在2003年，美国小布什政府就提出要实施进攻性“否决”政策，要求任何国家不得在未经美国许可的情况下，在近地轨道进行情报侦察以及其他太空活动。特朗普政府在第一任期发布的《美国国家太空战略》强调“美国优先”，威胁在太空领域威慑、反击并击败对手。2019年，美国成立太空军，并要求其能够“在太空中，从太空和向太空投射军事力量”。在拜登政府时期，美国曾放出风声，要在2021年底公布一款绝密“太空黑武器”，后来借口阿富汗局势不利而不了了之。2022年10月，美国智库米歇尔航空航天研究所发布报告，鼓吹发展能够干扰、阻断或摧毁对手太空资产的武器。特朗普政府在第二任期进一步加大对太空军力的投入。在2027财年美国国防部的预算申请中，太空部队的相关预算几乎翻了一番，达到750亿美元。可见，美国推动太空军力发展的进程具有很强的连续性，并未因政府更迭而有所变化。

美国为何执着于发展太空攻防能力？其实，美国的战略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维持太空优势或“太空霸权”。在美国看来，太空是其“领导地位和力量之源”。而随着各国航天事业的发展，美国认为太空变得越来越拥挤，竞争和斗争变得越来越激烈，自己的太空优势受到挑战。在此背景下，美国越来越倾向于依赖各种太空武器保护自己的太空优势地位。

为了给自己的太空武器化行动寻找借口，美国大肆炒作所谓的俄罗斯天基核武器问题，并怂恿日本在联合国安理会提交相关决议案，但始终没有拿出充足的证据。美国还在2021年炒作中国进行所谓“部分轨道轰炸系统”试验。而美国智库安全世界基金会评估认为，相关系统根本不可能用作天基对地攻击武器。这些舆论“烟幕弹”均被美国用作推进太空武器化的借口，服务于自身“太空霸权”。

防止太空军备竞赛刻不容缓

美国把武器部署到太空中，是否违反现有国际法？很遗憾，1967年《外空条约》只禁止在太空部署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未明确禁止部署常规武器。但《外空条约》规定了和平利用太空的原则，以及所有国家探索和利用太空的权利。美国曾长期利用该条约规定的模糊地带，称对太空的“非侵略性利用”或“非进攻性利用”就是“和平利用”，其中自然也包括在太空中进行种种情报侦察等军事活动。但美国部署天基武器，并用它实施太空控制，试图剥夺其他国家进入和利用太空的权利，显然违背了该条约的宗旨和原则。

此外，尽管《外空条约》没有明确禁止在太空中部署常规武器，但在过去近70年的航天实践中，客观上已经形成了相关的太空禁忌。此次美国打破太空武器化禁忌，将带来严重的“破窗效应”。美国的部分北约盟国也在推进相关研发进程：法国计划在2027年前建成具备监视、干扰他国航天器能力的“巡逻卫星”；德国也在规划发展检查监视卫星、电磁干扰卫星，谋求具备限制对手利用太空的相关能力。美国此举很可能触发太空军备竞赛的恶性循环。

太空军备竞赛的影响或将更甚于冷战时期的“星球大战”。因为冷战期间的“星球大战”主要是用天基设施进行导弹防御，而当前美国不仅要通过金穹系统发展天基拦截器，还要在轨部署各类武器开展卫星攻防，甚至可能从太空发动对地攻击。正如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所言，这意味着“战场从海底一直延伸到地月空间”。

2025年，联合国设立防止太空军备竞赛不限成员名额工作组。目前，该工作组已举行3次会议，下一次会议时间定于今年11月下旬。警钟已经敲响，国际社会应该立即行动起来，在工作组会议上将应对太空武器化作为首要议题，推动尽早启动防止太空武器化条约的谈判，维护全人类和平利用太空的权利。（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军控与出口管制研究中心主任郭晓兵）

编审：高霈宁　蒋新宇　张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