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汉族民歌第一村”湖北武当山吕家河民歌村的经济开发正方兴未艾,前景看好。镇政府在吕家河修建了民歌堂,并且组织成立了“吕家河民间艺术团”,成员是村里拔尖的民歌手和乐师。“民间艺术团”的演出,依存于武当山旅游经济开发的大背景,他们与十堰武当山旅行社联系,把旅客直接带过来观看民歌表演。现在民歌手有了双重身份:下地是农民,来客时就是表演者和艺术家。镇领导还严格规定了上班时间,他们成了“上班一族”。有人开玩笑说,他们以后唱歌是第一职业,种田是第二职业。
在吕家河民歌村未开发之前,除了办丧事要请人唱阴歌外,村子里的农民唱民歌纯粹是一种爱好,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俗。唱民歌基本上处于一种自由自发的状态。现在进行民间文化的经济开发,使农民认识到了民歌的文化价值和经济价值。唱民歌成了一种谋生方式,进而成为一种职业,农民唱民歌的积极性更高了。
然而,民歌村还有另一番景象。在信息全球化时代,媒体、教育的影响深入农村。农民子弟信奉考大学就是唯一的出路,新状元梦从小就开始被灌输。农民的生活方式也深受影响,电视、卡拉OK、麻将悄悄改变着他们的休闲方式。吕家河人在现代生活中受着多种诱惑,有着多种选择,不似以前封闭的生活环境和生活内容,民歌并非非唱不可。下一代考大学,走向城市,远离民歌生活的土壤,学民歌、唱民歌退居其次。其实,吕家河的小孩子愿意学民歌的人不多,他们都怕学歌唱歌耽误学习。在这种情况下,民歌走向没落、被人遗忘,也不是不可以想见的。
民间艺术走向经济市场,民间艺人走上职业化道路,就目前来说,是必然趋势。只有职业化、市场化,才是夹缝中的一条生路。当唱民歌被附上经济价值,被赋予了生存意义,它的生命力似乎被激活了。从积极意义上说,民间艺人职业化加强了民间艺术的传承,对民间艺术、民间文化的保护和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然而,走上市场的民歌,也必然会受到市场经济规律的左右。听众的需求量是一个未定数。消费者也会对民歌的改造提出要求,如内容、韵律等方面。迎合市场,也要看它的市场潜力,过分迎合,只怕会面目全非,从另一方面使它寂灭。
现代与传统,全球化与本土化,既对立又统一。民间文化与经济文化这一对命题也应归于这一宏大主题之下。民间艺人到底是身在民间生活中更好,还是投身于市场更好?经济要开发,文化意识更要提升。在新的历史环境中,政府参与文化开发,要注意照顾到文化的可持续发展。学者和文化工作者也应该仔细思考当代民间文化的走向问题,提出好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