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把AI“吹上天”的言论

当今时代，信息的总体储量、整合效率、传播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高、更快，AI（人工智能）的普及更让用户感到拥有了“无所不知”的能力。这一局面令人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笔者以为，在妥善运用技术、享受其红利的同时，人们有必要为自己保留一份冷静与自省，对人的主体性地位怀有更清晰的自觉、更主动的追求。

AI的发展与普及，优势显而易见。无论是为内容生产者、艺术创作者“打下手”，还是为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保护传承赋能；无论是降低视听作品制作成本、提高生产效率，还是充当用户的智能助手、为生活工作带来便利，AI的好处已经被众多领域从业者、普通用户充分感知并享受。技术进步、惠及全民无疑是好事。信息整合、传播效率提升、范围扩大、精度提高，还将在社会治理等更宏观的层面发挥积极作用，在某种程度上，学习使用AI已经成为不少人的刚需。

然而，事物的缺点常常藏在优点背后，一体两面，过犹不及。近来，“只要有了更高级的AI，广大用户就能获得与专业人士相近的知识和能力”等观点在网络上颇有市场，甚至有文章调侃博士数量太多，似乎在技术高度发达的背景下，高端人才培养、储备已经变得不如过去重要，这种看法要警惕。

AI整合信息的能力的确很强，然而，信息不是知识，更不是思想。AI能够对已有信息进行归纳和重组，但无法进行全新创造，这是其计算本质和工作逻辑所决定的，然而真正有意义的知识生产、理论构建，恰恰需要“无中生有”。况且，当前AI幻觉甚至大模型“投毒”等问题并未完全解决，AI生成的信息鱼龙混杂乃至错漏百出，不经人类审慎筛选辨析就照单全收，恐怕会惹大麻烦。

退一步讲，再“聪明”的AI也不过是人类发明的一种工具，无论文化艺术创造还是科学技术突破，每一点进步都来自人类艰辛的探索和奋斗，没有捷径可走，也没有投机空间可寻。

当一个人认真地投入某项工作，一般比较容易在使用AI的过程中发现其问题、认清其边界。网络上把AI“吹上天”的言论，背后可能包含制造焦虑、博取流量、哗众取宠的冲动，或者商业利益的驱动，未必是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严肃结论。但这种论调仍给我们提了个醒。正如当视听传播显露其力有不逮之处时，传统的文字表达可能会变得愈发稀有而时尚；当AI的数字感越突出，“手搓”的温度与价值将愈发凸显。技术好不好关键看谁在用、怎么用，人的主体性永远不能让渡，更不能被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