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为什么还要读俄罗斯文学？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蒋肖斌）“科技让人趋同，而文学使人存异。在AI时代，文学能让你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就是存在的意义。”近日，在北京举办的一场新书分享会上，著名学者、翻译家刘文飞的这句话，引发了现场读者的共鸣。

刘文飞是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翻译领域的杰出学者，于去年当选俄罗斯科学院外籍院士，是中国研究俄罗斯文学获此殊荣的第一人。其新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读法》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收入“名家讲经典”丛书。

活动伊始，文学出版人韩敬群便抛出核心问题：今天我们为什么需要阅读俄罗斯文学？他提到，当下外国文学阅读中，黑塞、伍尔夫、陀思妥耶夫斯基3位作家尤其受到中国读者追捧，他们的作品都有些艰涩，却依然吸引大量年轻读者。“大家能够看到世界文学的好，而不仅仅是从娱乐的角度、消遣的角度来读。”

刘文飞对此表示认同。他认为，中国当下的文学读者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文学读者，因为中国读者最爱读的几位外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加缪等——都是各语种中最具现代性的经典作家。“现代性意味着对生活存疑，作品具有高度包容性，不能简单得出是非。”

在刘文飞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最核心的启示在于：“人”是一个谜，这个谜或许永远无法解开，但解与不解，人生的质量截然不同。在这个认知层面，中国读者是走在前面的。这与中国一个世纪以来的历史经验密切相关：民族历经的苦难之多、大起大落之剧烈，使中国人格外清醒。而这种清醒，加上对存在真谛的追问以及不愿盲从他人思想的独立姿态，最终会让中国读者不约而同地走向陀思妥耶夫斯基。

首都师范大学教授王宗琥从两个民族相似性的角度进行了补充。他指出，俄罗斯和中国都是外源性现代化国家，在现代化过程中遇到的理性异化、人的主体性觉醒等问题非常相近。“今天，我们可能不仅受到‘理性’的限制，更可能被人工智能算法所框定、所异化。这些问题都在俄国文学中探讨过，所以我们读起来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本书的题目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读法》，其实还不如改成《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非读法》，因为文学阅读是没有标准方式的。我们只是给你一种启示，你最后会找到自己的读法。”刘文飞建议不要把“读法”看成数学答案，而是看成生物学上的进程，“阅读跟人生一样，它不是目的，是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