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等大模型开启付费 手先伸向谁的钱包？

广告从业者小程最近在手机上多安装了几个AI大模型软件。他早就习惯把日常工作中的PPT和DEMO生成等工作交给豆包，但是现在听说豆包即将收费，他开始有了尝试使用其他大模型的念头。“几家轮着用，以备不时之需。”

当大部分AI大模型还在疯狂烧钱“买”用户的时候，身处行业头部位置的大模型却开始探索向用户收费。这一变化的背后，是否意味着大模型开始告别免费时代？对于用户而言，这笔消费值得吗？

●南方日报记者 叶丹

算力账单倒逼收费

近日，字节跳动旗下的大模型豆包在苹果App Store悄然新增付费订阅方案：标准版连续包月每月68元、加强版连续包月每月200元、专业版连续包月每月500元。

记者了解到，豆包基础版仍是完全免费的，日常聊天、文案撰写等核心功能不受任何影响。

聊天不收费，但干活得掏腰包。付费功能将主要聚焦于复杂任务和生产力场景中，如PPT生成、数据分析、影视制作等。

算力成本压力是大模型推出付费订阅的重要因素。据国内商业智能数据服务商QuestMobile发布的《中国移动互联网2026春季大报告》（下称《报告》）显示，豆包月活用户规模达到了3.45亿。今年一季度，包括DeepSeek、通义千问等大模型在内的AI原生APP的月人均使用次数和人均使用时长同比分别增加了55.3%和41.4%。

用户越多，算力账单越惊人。此前，火山引擎披露，截至2026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已突破120万亿，过去三个月翻了一倍，相比2024年5月发布时增长超1000倍。目前在火山引擎上累计Token使用量超过一万亿的企业，已从去年底的100家增长到140家。为了应对如此大量的算力需求，字节跳动表示，今年1600亿元的资本开支有一半将投向AI芯片领域。

“豆包收费背后的考量不只是满足差异化需求，由于其用户池几乎到顶，收费更是为了分摊高算力任务带来的成本压力。”在艾媒咨询CEO兼首席分析师张毅看来，如今算力成本成为悬在所有大模型企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用户量最大的豆包用收费模式来分担算力成本也是无奈之举。

豆包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早已有不少大模型开始试水“分级收费”：Kimi初级会员连续包月为49元，智谱、MiniMax基础会员定价则在30至60元，其中智谱在今年以来已三次上调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价格，整体涨幅超过60%。

在传统互联网时代，“烧钱”换取用户数增长，是常规选择。但是在AI时代，逻辑却变了。在今年一季度腾讯财报电话会议上，腾讯公司总裁刘炽平直言：“不能再简单地把互联网的增长逻辑套用到AI时代。”在他看来，在早前的互联网时代，主要是已有信息的传递，虽然有新增内容，但整体成本是相对固定的，且分发成本非常低，主要成本来自带宽，计算也主要发生在用户的设备端，因此可以实现几乎无限规模的扩展。但在AI时代，每一次推理和服务交付都会产生显著的计算成本，换句话说，每一个日活用户都是有成本的。

智谱CEO张鹏此前公开回应涨价问题时表示，复杂任务的推理链路更长，需要写代码与底层交互并持续调试，完成任务的Token用量是简单问答的十至百倍，价格调整是成本变化的自然结果。

重度用户或率先打开钱包

“虽然豆包很好用，但是还有混元和千问这样的免费大模型可以选择。”面对付费的消息，小程的第一反应不是值不值，而是有没有替代。在目前的市场竞争下，为大模型付费，似乎并不是第一选择。

这并非个例。腾讯研究院调研结果显示，虽然有95.6%的受访者在最近3个月内使用过AI大模型，且82.3%的用户属于高频使用者，但付费比例仅为9.8%。

“西方较为成熟的市场中，付费服务的渗透率相对较高，且居民收入水平也更高。如果把这个标准套用到中国市场，我认为订阅模式在中国市场的规模不会太大。”在刘炽平看来，按照中国用户的使用习惯，付费订阅模式并不是大模型商业化的最优解。

但目前的付费意愿低，不代表没有付费潜力。不可忽视的是，AI大模型在各大厂商的大力推动下，已积累庞大的用户群体。《报告》显示，截至今年3月，AI原生APP月活用户规模已达到4.4亿，单季度更是新增了1.3亿。对于每一个互联网企业而言，如此庞大和高增速的用户群体，无疑是充满商业机会的香饽饽。

重度用户或许是转化订阅模式的关键。花旗研究今年3月的调研结果显示，目前大模型的应用普及广度远高于使用深度，在大部分受访者表示更倾向维持免费使用的情况下，有45%的用户有意愿为高级功能付费。

中国投资协会上市公司投资专业委员会副会长支培元在谈到大模型收费时表示，国内大模型如今探索的“基础免费+增值付费”的双轨制，既能够保住入口规模，也可以筛选出有支付意愿的重度用户来反哺研发。

场景嵌入跑通商业闭环

直接向用户收钱这条路还在摸索，但另一条路已经热闹起来：把大模型嵌进具体场景，让场景本身成为商业模式。

就在前几日，阿里巴巴扔出一枚“深水炸弹”：宣布千问与淘宝全面打通。用户打开千问APP，即可完成淘宝上的商品挑选及下单；打开淘宝APP，点击“千问AI购物助手”，则可使用AI试穿、AI算优惠、AI低价帮抢等功能。阿里巴巴表示，这是全球超大规模电商平台与顶级大模型应用的首次深度融合。

“千问此前已陆续接入淘宝闪购、飞猪等阿里生态内的消费服务场景。此次和淘宝全面打通，进一步补齐了千问在消费场景中的关键一环，也为AI成为下一代超级入口打开了更大想象空间。”阿里巴巴方面在接受南方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大模型在消费场景中的商业化探索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

而腾讯也依托生态优势将大模型融入车载领域。今年北京车展期间，腾讯面向汽车行业发布“出行全场景智能体开放平台”，构建随行点单、随行向导、随行逛逛等七大核心场景智能体。用户在汽车智能座舱中不仅可以通过智能体实现外卖选品、下单、取餐的全链路服务，同时还可以借助车内AI导游，实时获取沿途资讯、景点、服务与玩法攻略。

去年，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要求大力推进人工智能规模化商业化应用，充分发挥我国产业体系完备、市场规模大、应用场景丰富等优势，推动人工智能在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加快普及、深度融合，形成以创新带应用、以应用促创新的良性循环。

大模型烧钱换声量的时代正在翻篇，接下来比拼的不仅是技术，更是落地能力。

“在AI的世界里，关键在于找到高价值的使用场景，而不仅仅是追求日活用户数。”在刘炽平看来，企业在AI时代需要思考的关键问题是：哪些高价值的使用场景，能够帮助企业在有限的算力下获取最佳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