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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屁撑起的高原烟花秀,终于炸了自己

来源:吐槽青年博士微信公号2025年09月22日

摘要:马屁捧得老板醉,太多的“真棒”“收到”“领导牛逼”“老板绝了”“老板高明”,让人完全脱离舆论水温。彩虹屁撑起来的绚烂烟花,喜马拉雅山脉那震天一响,终于惯出一个全网围观的超级傻叉行为。普通人脑子发热,灵机一动,蠢虫上脑,会受到金钱的硬约束,无法实现,止于想想而已。有钱人之所以能干出天大的蠢事,都是钱烧的。

吐槽青年出品

一场以艺术为名的烟火秀,引发了一场舆论爆炸。从众声喧哗的评论区,到一锤定音的央媒评论,差不多是一边倒的谴责,艺术家和赞助品牌,成为众矢之的。众怒之下,道歉完全一文不值,有钱带来的任性,让其远远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一意孤行,终于炸了自己。

此次燃放烟花,该艺术家表示是希望“在粗粝与神圣之间找到一种平衡——在喜马拉雅深处大自然的原初气息之中,展开一场关于人、自然、宇宙,与灵魂的对话”。——全是大词,这种装神弄鬼的话术,让人想起DeepSeek式黑话和语言腐败,你看不懂就对了,艺术嘛!多少骗子,以艺术之名招摇过市。

这哪里是人、宇宙和灵魂的对话,粗暴的燃放中,分明就是暴力、征服、占有。非要说那种烟花是什么美学,是金钱、权力和商业的欲望对寂静、旷野、高原的征服美学,对生态充满侵犯的暴力美学!寂静的高原需要这种美吗?不需要,完全不需要,那是强暴者在远处俯视、满足了某种营销占有欲的“占有美学”:将张扬着声光电奇观的宏大场面,延伸到了人迹罕至的地带,表达一种征服的快感。

这是什么艺术?说到艺术,特雷恩概括了真正艺术的六项任务,都与创造性有关:“出于某种与人有关的目的建造建筑物”,“造出不普通的普通用品”,“记录和纪念”,“将未知事物实体化”,“将感情和思想实体化”,“恢复我们的洞察力,帮助我们以新的方式看世界”——这场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烟花秀,符合哪个艺术要求?六个方面,全是反面教材。

科克伦说,艺术创造出某些丑陋的东西,但他们会随着时间而变得美观,时尚则相反,它创造出美观的东西,总随着时间而变得丑陋。一种行为或创作,如果真是艺术,即使“丑陋”引起争议,起码会有部分人能够欣赏其艺术性,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更多人接受。但这场所谓的艺术,引发的完全是一边倒的抨击。生态破坏上的硬伤,暴发户式的冒犯,粗暴,刺眼,毫无艺术性可言。

关于烟花秀对环境的影响,媒体和专家已经作了详尽的分析,这是看得见的环境破坏,无须赘言。

很多人都关注他们有没有做环评,我更关注的是,竟然没有做“舆评”:就是一件事的舆论影响评价。在“喜马拉雅山脉放烟花”这件事上,多数公众会怎么看?他们会当成艺术去欣赏吗,他们能不能接受这种艺术,可能有多少人反对,他们反对的理由对这样的活动是不是硬伤性和压倒性的,反对声是否有可讨论性?如果引发反对,将以什么理由去说服反对者?在当下的现实环境中,公众情感是否需要这样一场烟花秀,舆论水温能否接受一场在喜马拉雅山脉的盛大烟花表演?

有人会说,在这里放烟花做活动,只要经过正当的法律程序,当地相关部门盖章同意了,就行,没必要做什么舆论影响评价。这是不对的。做这种舆评,不只是预防“舆情”,更重要的是对舆论民意的敬畏。喜马拉雅山脉不是当地有关部门的私人财产,而是公共财产。特别是这种生态脆弱的地方,更与公共利益密切相关,不可不考虑公众的接受度。公共场所的“艺术”,也要接受公众的批判性审视,如果这种“艺术”放在自家客厅和卧室,可以随便,怎么孤芳自赏都行,拉一坨大的都可以名为艺术,但“喜马拉雅山脉烟花”这种把公共资源、公共空间、公共场景当内容的公共艺术,必须尊重公共接受度。

显然,从其一意孤行和沾沾自喜来看,根本没有考虑过公共接受度和舆论影响,没有作任何“会引发何种反对”“能否承受反对”“如何说服反对”的影响评估。于是,烟花散去,没有惊呼和赞叹,立刻是全网的讨伐,全盘否定和颠覆性的反对声。

去年我写过一篇题为《每个宣传时的“哇哇哇”,都要承受“挖挖挖”》的文章,说的就是舆论影响评估:“哇”与“挖”是一种对话,“哇”是张开嘴巴的惊叹、赞美,而“挖”是一种冷静后对其中可能用力过猛、悖离常情的那部分的报复性质疑。没有在传播中进入“合情合理合宜有分寸感”的常理逻辑,那种“哇哇哇”就会形成巨大的反噬,让人惊讶惊艳而张开的嘴越大,后续的质疑也越大,评论区挖的欲望也越强。——对这场“喜马拉雅山脉的烟花”,可能只有蔡国强和始祖鸟在策划时自我感动地“哇哇哇”,内部讨论时“哇哇哇”,可一现身全网都是“挖挖挖”。

是什么导致这种“无视生态和舆论”的蠢和傻?

其一,有钱任性,钱多了,却缺乏与所拥有的金钱相匹配的责任感,就很容易形成一种在蠢和傻的路上一路狂奔的任性。普通人脑子发热,灵机一动,蠢虫上脑,会受到金钱的约束,无法实现,止于想想而已。到喜马拉雅山做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把珠峰炸个口子让暖湿气流进入青藏高原。——敢想,却无法实施,金钱限制了愚蠢可及的程度。有钱人之所以能干出天大的蠢事,都是钱烧的。

其二,有权任性,一个敢想敢做,一个敢批。把喜马拉雅山脉当成了自己的“权力范围”,而不是受公众信任与托付的公共资源。我管的地方,我有权批准,而缺乏对审批权的敬畏,对受托之地保护的责任约束。

其三,独断任性,圈层中形成的自闭与自负。我想,如果这样的项目在论证时多听听不同声音,多进行不同角度、不同层面的讨论,有过“烟花秀后评论区会是如何景象”的通盘预判,绝不至于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很多机构和部门的决策者,形成独断专行的霸总习性,听惯了下级的马屁,身边人的吹捧,活在“自己可以决定一切”的内部舒适区,形成“可以支配一切”的幻觉。太享受对下级的顺从性测试和忠诚度表演,终于反噬。网上有句话:遇到听不进不同意见的傻叉怎么办?给他点赞,吹捧他,神化他,把他培养成大傻叉。这话虽然有点粗俗粗糙,话糙理不糙。

马屁捧得老板醉,太多的“真棒”“收到”“领导牛逼”“老板绝了”“老板高明”,完全脱离舆论水温。彩虹屁撑起来的绚烂烟花,喜马拉雅山脉那震天一响,终于惯出一个全网围观的超级傻叉行为。

【责任编辑: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