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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喜剧《一起养老吧》:老的小的,都笑了

作者:黄小河 来源:澎湃新闻2023年09月26日

澎湃新闻记者 黄小河

不抖包袱不成活。这话撂在情景喜剧《一起养老吧》的两位导演编剧郑权 、陈泳旭身上,特别贴切。和他俩聊天,基本可以躺平,留着点力气在他们一句一个包袱笑过之后喘口气儿就行。

反观作品台词的精密严谨,综合台下采访的轻松自由,你会得出一个结论:果然功夫都在人后。

《一起养老吧》导演编剧郑权 (左)、陈泳旭 (右)

好活到不了咱,能给到的都是挑战

东方卫视喜剧综艺《开播!情景喜剧2》开播后,《一起养老吧》《超烦家族》《民国大都会》等几组喜剧人的创作各有特色,也能在创作中,看到幕后创作团队的力求突破的良苦用心。首期节目,《一起养老吧》便以黑马姿态拔得头筹。

养老题材的喜剧,的确有点炉膛里烤土豆的意思。火大了,土豆焦黑,观众都懒得拨开看看,直接否定;火小了又没熟,内容不到位,成了生咯吱观众的意思。虽说老戏骨们的表演给角色加分不少,但演员们必须和角色融合得恰如其分,效果才能出来,所以,剧本成了重中之重。

《一起养老吧》剧照

《一起养老吧》的主线很贴近生活。为完成妻子遗愿的罗建华(车保罗饰),在潘黄河(潘长江饰)的陪伴下来到“养老吧”,与投资失意的张晓光(张晨光饰)、“养老吧”老板张乐乐(乔靖雯饰)相遇后发生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爆笑故事。

以“养老吧”的日常生活为切入点,《一起养老吧》折射出当今社会中老年人所面临的困境、孤独,展现老人间彼此温暖、相互帮助的情谊,既有社会映照,又能以幽默的方式反映现实,希望能传递出老人与青年之间彼此温暖,互相帮助的积极意义与正能量。

节目播出后,也收到了更多年轻观众的好评:“《一起养老吧之整顿年轻人躺平之风》,这期也太精彩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这包袱一个接一个,还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太精彩了。”

对于年轻观众的反馈,两位主创显得有些意料之外。“其实我俩平时接到的活都不是很顺利,都是有点难度的,能给到我们的,都是挑战!权哥经常教育我说,泳旭你就放心,好活到不了咱。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活做得特别好,整体看,全方位的好,而且现场观众,包括外界口碑也觉得这个不错。总之,我们很欣慰。”陈泳旭说。

《一起养老吧》剧照,主演潘长江、李萍、车保罗、任洛敏、张晨光

刚接到这个题材,二人觉得最难的地方就是年龄上尴尬。因为俩人都是80后,跟00后比算是大叔,但要养老还差点,岁数在中间地带,上下够不着。

因为都是吉林长春人,经人介绍,俩人就走访了长春本地规模最大的养老院。

“前期调研的关键词是自费……康养中心是我一个好朋友在那边工作,走访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那里和我们最开始想象的养老院不太一样,因为那里有丰富的娱乐文化生活,当时我们就有一种感慨,挺希望这时候就躺平住进去,这也是我们第三集‘年轻人的躺平之风’的雏形。”郑权说。

在康养中心的采风中,哥俩看到了养老院的宣传语,大致意思是“不是养老,是享老”。这句话对他们启发很大。

“有没有发现?现在人老得慢,过去说60多岁像是土埋半截了,现在60多岁看着还很年轻,不光是艺人,普通老年人也是一样。当然除了这个养老院,我们也了解过其它价格比较低,环境比较差的那种养老院。最终落到剧本,我们还是希望给大家传递热爱生活,积极阳光的这种感觉。”

采风过程中,一位奶奶的诗朗诵让两位创作者印象深刻。奶奶说:

“只要皱纹不长在心里,我们就永远风华正茂!”

虽是养老的壳,依然可以追踪各种社会热点议题,丝滑连接各个工种各个年龄层,《一起养老吧》抓住了命门,整得挺时髦。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大爷大妈们做不到的。

情景剧中剧

《一起养老吧》里没有工具人

85年的郑权和88年的陈泳旭经常一副架搞创作,年纪小的话唠一点儿,年纪大的适合填缝,看起来默契十足。十几年了,虽然按他俩的话来说,“好活儿轮不到咱们,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但翻开他们的作品表,还是闪闪惹人爱,开过影视公司,也低调接过大活。

陈泳旭曾导演、编剧 《一时,冲动》《卖命》《大力出奇迹》《东北轴神》等,郑权曾编剧、导演 《“大”人物》《大哥大》《大力出奇迹》《小角色》等。

两位都是东北人,东北人与生俱来的幽默感让这个剧本并不缺包袱,因为源于综艺竞演,剧中演员的敲定俩人做不了主,幕后创作基于为演员度身定制,这样一来,就必须从演员自身性格特点去挖掘更加新鲜的触点。

创作时,两个人同时扮演六个角色,在电脑前敲会儿键盘再聊一会儿,这种精分的、现场看起来略显魔性的工作方式,仅仅是勤奋工作和积极投入的一种日常表现。

郑权 、陈泳旭在片场

对于创作,陈泳旭直言不讳:“主要还是我俩设计的好,其次是演员选的也到位。我和权哥一直做创作出身,我俩每次出门,见任何一个人对我们来说都有用,跟人说话永远都不是白说,永远都是在采访中,永远都是在采风中,我俩从小到大就这样。”

光有包袱还不够,人物怎么能立得住?

陈泳旭说,“让潘叔和保罗叔他俩组成所谓的CP,还得靠创作。没错,一高一矮可以产生喜剧效果,但高矮只是表象,主要得表现攻防感觉的这种关系,在这种人物关系下,才会有笑料产出。”

张晨光 饰 张晓光​​​​​​

谈到张晨光塑造的人物,两位似乎窥探到了老牌艺人的心理状态。“影视圈讲究丛林法则,你想张老师接到的很多角色,大多都是比较符号化的,大家就觉得他应该演个大老板,天天出来进去的,那个做派,挺有腔调的。我和权哥既得回应观众期待,让他是个大老板,又让张晨光老师本人感受到跟其他角色都不一样,所以我们给他设计的就是赔的身无分文这么一个大老板。老板的气质还在,但是一点也装不起来!”陈泳旭说。

谈到任洛敏和李萍所扮演的人物关系,郑权说,“你不觉得这种夫妻关系是那个年代比较常见的夫妻关系?老婆说什么都对,非常爱美爱笑爱生活,老头就喜欢玩命儿夸老婆,是一个非常乐观且新潮的‘妻管严’,这就是我们对这对夫妻最开始的设定,只是出现在剧中会更加夸张一点。”

《一起养老吧》

“在拍摄现场,老戏骨们是否即兴赋予角色更多的东西?”记者问。

“我们在拍的时候,其实每个人都是按照我俩设计来的,只有任老师他加了点变化的风格。他觉得如果要是正常演的话,怕有点出不来喜剧效果,于是给自己搞了有点娘娘腔的那种感觉,按任老师的原话是,‘我想坤(角)一点’!”郑权回答说。

潘长江老师的形象和作品都比较深入人心,在创作潘黄河这个人物时,思考最多的是什么?

“潘叔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北方人,首先就能跟保罗叔南方人的形象有天然的反差。潘叔的角色的性格也会比较外放。你仔细看潘叔的职业履历,很早成名,本身就是一位比较受人尊敬爱戴的艺术家形象,又是部队文工团的领导,所以他一定会有自带的、这种愿意给人上课的气质,所以这部分在戏里面体现了,潘叔完全可以拿捏好。再有,潘叔近些年的小品跟蔡明老师搭档比较多,在小品里,潘叔是弱势那一方。那么我们在这个时候给潘叔一个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他是不是一下子也会特别喜欢这个角色?”郑权回答说。

车保罗 罗建华

谈到车保罗,两位都笑了起来。透露车老师从进组的第一天就入戏了。因为车保罗在剧中的人物设定就是一个迷糊的老头。

“他从进组第一天,自己就迷糊了,把包都落高铁上了,第一天试装的时候,集体发动一切资源帮他找包,最后找着了,当时我们以为他当天是迷糊的,结果发现……他整个拍摄期间一直迷糊着。”陈泳旭说。

两位主创总结说:“演员拿到每一个角色,短时间内就要进入到这个角色的人生了,像是换了个身份一样。当然每个演员都希望这个身份有点意思,能出点戏。虽然我们体量不大,现在只有六集,但是咱们这里边没有工具人。每个人都挺有人物性格,大家的行动和语言也都挺统一的,我们当时就想,比如我们自己是演员,拿到这个角色之后,应该也很希望能创作创作。”

做养老题材是必要且有意义的

问其剧本还原度有多少?

两位表示,从演员进组的前20天他们就已经悄悄进组,边筹备边写剧本,演员到位后,剧本已基本完全成型。

“还原度能到95.82%!”

抖完包袱,郑权不忘补充说,“因为我俩在码字的时候,就已经进行很多次的推演,甚至精准到气口,气口都不能换,节奏一定是这个节奏,包袱才能响。再加上我们拍摄时间有限,如果现场研究时间太多的话,怕也完成不了,所以我们基本上都是严格按照剧本来拍的。”

两位也十分感恩老戏骨们的信任,他们认为,一个成功的作品,离不开演员和幕后团队的深刻的沟通,关系的融洽。

郑权又赶紧补充说,选题其实是节目组给他们的,养老题材非常难做,也非常难出包袱,所以得交给实力最强的组合来做。

“我们也非常庆幸做到了这个选题,通过这么长时间的创作还有播出,尤其是看到了各个短视频平台的反馈,还有留言,大家都开始关注老人和帮助老人,我们俩都觉得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郑权说。

郑权 、陈泳旭在片场

之后,认真二人组认为前边的解答过于直白和简单,陈泳旭又给记者详细阐述了他们的“创作小结”:

“养老不仅是百姓聚焦的社会热点话题,更是国家最高度关注的民生问题。但一直以来讲养老甚至是主要反映中老年人生活的影视作品,相较于其它题材来说都比较稀缺,可以说是个蓝海市场。近几年随着互联网影视以及短视频等其它形式网生内容的崛起,导致年轻群体和年轻话题的作品已经开始出现同质化严重等问题。于是我们应该把目光转向中老年群体。所以我觉得做一部养老为主题,反映当下中老年人生活的作品,无论是从市场需求,还是从社会意义来看,都是必要且有意义的。”

谈到剧中最受热议的第三集内容的创作源起,两位你一句我一句解释说,“躺平文化是从日本宅男文化开始,这股不正之风近两年已经吹到了我们雄鸡版图上,这个事肯定是不好,我们得把不好的现象抨击一下。做喜剧有夸张的成分,但这个心态却是比较真实的,包括我们在这里融入了‘为什么要躺平?’最大的原因其实是不健康的职场文化。”

郑权 、陈泳旭在片场

他俩自己也做过影视公司,对职场文化里员工的摸鱼心态和老板的画饼思路都有所了解。

“鱼咱摸过,饼咱也画过,甲方乙方都干过,所以引申到我们剧集里。你看我们剧里这几个老年人,每天活得都生机盎然的,积极阳光的,但是年轻人反而现在都五迷三道的,就是要躺平也活不起。我们觉得把这两个现象融到一块,应该是一个挺好的反差。只是我们当时判断没感觉这集会是这么爆。”郑权说。

谈到创作情景喜剧的难点,陈泳旭说:“情景喜剧最难的还是投资,因为这几年就很少有爆款情景喜剧的出现,所以投资人对于投资这个类型就比较谨慎,我们还是希望各位影视界的大佬出品人能够投资我们这个剧,因为目前这6集应该能看出我们整个团队的实力和用心的程度,包括我们体现出的片子质感。”

几集播出后,剧中的金句已经流传甚广:“他一米九!”“一两七百五,一喝一下午”等等,谈到结尾的处理。两位幕后主创还卖了一个关子:“第六集这个结尾就挺大胆的,可以期待一下,我们写完剧本之后,狂删包袱删了三遍。”

“很感人?”记者问。

“可能不是感人,就是让人心疼。”

“现在看,《一起养老吧》被孵化的呼声很高,六集之后的内容,目前有没有可能透露一些?”记者最后问。

“以后的内容……那就得付费了……”

采访完,仿佛听了一场有头有尾的相声,记者由衷地建议幕后两位主创可以去剧中客串一次,展露幽默本色。两位主创也毫不含糊地做起了广告招商:“投资我们这部戏,既投了项目可能挣大钱,又承担了社会责任,一举两得!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变老,关爱老年人就是关爱我们自己。ps:孵化之后肯定会努力把中国当红的艺人全请过来!”

【责任编辑:李丹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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