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象”北,是大象的逃亡还是人的扩张?| 媒体札记
最近,15头野生亚洲象在云南峨山县城压马路的画面,吸引了不少网友的注意。

它们从西双版纳州勐养子保护区出发,经过普洱市,一路北上进入玉溪市。这群大象会不会进入省会昆明呢?毕竟,从地图上,目前它们与昆明的直线距离已经不到100公里了,按照大象的行进能力,这并不算一个太遥远的距离。
据科学家测算,我国境内野生亚洲象数量大约在238-286头。多达15头的野生亚洲象离开其原有的栖息地,进入人口密集的城镇地区,堪称一件新鲜事。然而,外表憨态可掬的大象进入人类活动范围,并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无论对大象,还是对人,都意味着某种危险和威胁。
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扩大,以及大象受到了更好的保护,近年来,人象冲突愈演愈烈。《成都商报》曾报道:从2014年起,云南省澜沧县已连续7年共8人被亚洲象攻击致死。而在此次大象北上事件中,据云南官方最新通报,短短40天,象群在元江县、石屏县共“肇事”412起,直接破坏农作物达842亩,初步估计直接经济损失近680万元。
大象并非老虎、狮子一样的猛兽,但因为体型巨大,依然会对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至于大象对农作物、居民屋舍的破坏,更是屡见不鲜。
那么,这一切都是大象的错吗?非也。

环境史家伊懋可在名作《大象的退却》中指出:4000年前,北京周边地区也能发现象的活动踪迹,它们也生活在中国的其他大部分地区。但在今天,野象仅存于西南部与缅甸接壤的几个孤立的保护区里。这一变化固然与气候变迁有关,但近现代人类对大象栖息地的侵占和破坏则更为明显。居民区、道路以及水电站等设施的建设,都有可能切断大象的迁徙路线,让大象栖息地四分五裂。
例如,从2007年起,因澜沧江上建澜沧景洪水电站,水位上升,致象群迁徙通道淹没,自此它们原来的生活区域被阻隔,只能活动于西双版纳州勐海县与普洱市澜沧县境内,并从此被命名为“澜沧勐海象群”。
《新京报》刊发的一篇评论也指出:森林覆盖率的持续下降和人为活动的扩大限制了大象的活动和生存。这“逼迫”它们只能进入农业区觅食,由此带来了破坏庄稼、橡胶、茶叶甚至危及人命的后果。
近年来,亚洲象也从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频繁外出,多次进入普洱等地。云南大学生态与环境学院教授吴兆录在接受财新采访时,认为其根本原因是亚洲象的栖息地被压缩,食物源减少,以食物为驱动因素的外迁逐渐频繁。
然而,对大象来说,外迁会更好吗?尽管大象是比较聪明的动物,但它也无法预知,离开了熟悉的栖息地,面临的是复杂的人类社会,这可能是川流不息的车流,是被污染的环境。栖息地匮乏的食物源,根本不可能在人类活动的城镇中获取。
知乎答主“一个男人在流浪”认为:“解决人兽冲突和动物肇事问题,最彻底的办法是把动物和人隔离,通过建立荒野保护区的形式保存自然状态。但是,我国的荒野生态环境恶劣,而像云南这样人口稠密野生动物多样性也相对丰富的地区,把人和动植物彻底隔离是不可能的。人与动物的共存,和它们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不去主动侵扰,对双方才是安全的。”

对当下而言,解决人象冲突的问题,需要投入更多资金与精力。
在澜沧县林业和草原局的相关报告中,提到当地亚洲象保护存在三点困难和不足:1、资金投入严重不足。对亚洲象监测巡护、预警及项目实施造成很大制约;2、亚洲象专业和管理人员不足,无专门管理机构,目前只是由县林草局保护股管理,人员和编制不足;3、野生动物公众责任险赔偿工作有待完善。
亚洲象是亚洲最大、最具代表性的陆生脊椎动物,属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虽然人类作为“万物之灵”,是地球上具有改造自然能力的最强大的物种,但是,对于那些智力远远不及人类的物种,人类依然有保护和善待的必要。维持这个蓝色星球的生物多样性,不仅是保护自然之美的需要,也是人类更好生存的必要条件。
15头大象找不到回家的路,人类有理由帮一把,为它们开辟新家园撑一把力,为人象共存的美好蓝图贡献智慧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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