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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外交官:有时,生死只在一瞬间!

发布时间:2015-07-30 16:31 来源:微信公众号镜鉴 作者:jingjianpd

   导读

  7月26日,索马里首都“半岛皇宫”酒店遭到自杀式炸弹袭击。位于酒店内的中国驻索使馆,1名武警牺牲,3人受轻伤。

  除了驻外武警,外交官们也常遭遇生命危险。提起外交官,人们想到的往往是西装革履、光鲜、“高大上”......。其实,他们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听过以下几位外交官的故事,你一定会由衷的向他们致敬!(文章来源于来微信公众号镜鉴 ID:jingjianpd)

  叙利亚:我与妻儿同死神擦肩

  文/韩冰

  在叙利亚,即便作为外交官,生活在大马士革中心区离总统府仅有几百米的使馆里,生死仍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今年2月4日,反政府武装组织“伊斯兰军”首领阿鲁什在推特上宣布,第二天将对大马士革施行“戒严”,即向市内发射炮弹,“命令”市民不要外出。对我而言,这种狠话已经司空见惯了,炮弹袭击是每天都会有几次的,使馆对此也有防护措施,因此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当炮弹真正袭来的时候,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我始料未及。

  在大马士革市区,一辆汽车中弹起火。

  那是2月5日的清晨,我与来探亲的家人正在酣睡,远处传来沉闷的一声炮响,窗玻璃微微震动。我和妻子睡得浅,被惊醒了。

  第二声和第三声接踵而来,并且一声比一声近。儿子也醒了,揉着眼睛问:“爸爸,这是什么声音呀?”儿子6岁了,已经没法骗他说是圣诞老人在天上打了个喷嚏。我只好说:“快要过年了,这是叙利亚人在放礼花呢。”一边手忙脚乱地催促他们穿衣服下床。

  这时第四发炮弹由远而近呼啸而来,发出“嗖”的尖厉尾音,这尾音终结于“轰”的一声巨响,声音之大使我有半秒钟的失聪,紧接着听到瓦砾飞溅,噼里啪啦地打在我所住房间的外墙上。

  顾不得多想,我一手拉着妻子一手抱起吓得脸色发白的儿子冲到相对安全的过道,帮助他们穿戴好防弹衣和头盔。此时对讲机响了起来,临时代办张志昇参赞冷静地指挥大家先在室内躲避,待炮火稍停再转移。(后来才知道,刚才的第四发炮弹就打在张参租住公寓的三楼,厚厚的墙壁被炸出一个大洞,距我房间只有20米。)

  张参赞所住公寓墙壁上被炸出的大洞。

  一声、两声、三声、炮弹落点始终在周围徘徊不去。炮弹的声音并不十分密集,但每一声都像一柄大锤敲击在我心上。为了安抚妻儿,我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开玩笑说:“别害怕,炮弹来了都躲着我们呢。”

  终于炮火稍歇,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使馆前院来到了位置相对安全的食堂,同事们这时候也都纷纷转移到了这里,有的惊魂未定,有的神色如常。大伙儿不安地讨论着会不会有下一轮炮击。这时候,厨师宋师傅变戏法一样端出了炒蛋、馒头、粥和热牛奶。在桌旁坐定,不知谁说了一声“还挺有年味儿的”,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后来统计,那天大马士革共落下超过三百枚迫击炮弹和火箭弹,造成数十名平民伤亡。其中仅使馆所在的马利基区(方圆不过两公里)就被击中八次。

  粗略想来,尽管安全形势已经比前一年好转,在我来叙利亚的不到十个月里,大马士革还是发生过多起自杀式炸弹袭击、汽车炸弹袭击和密集式火箭弹炮击,至于零星迫击炮弹袭击更是家常便饭。

  使馆附近被炮弹击中的汽车残骸和被弹片削断的树木。

  你问我怕不怕,笑话,能不怕么?

  然而没有一个人退缩,我们都不退缩。

  在叙利亚的外交官们渐渐习惯了枕着枪声入睡、伴着炮声醒来的生活。该做的工作一样也没落下,大使和参赞没有因为安全问题而减少外事活动次数,领事部依旧每日迎客,为在叙的华人华侨和叙利亚友人提供领事服务。每位同事都在紧张忙碌地工作着。他们深知,有中国外交官足迹的地方,中国的名字、中国的形象和中国的力量都正在慢慢生长。

  有一首歌叫做《祖国不会忘记》,很多外交官唱起时都眼含泪花:

  在茫茫的人海里, 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需要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作者为中国驻叙利亚大使馆随员,图片由中国驻叙利亚大使馆提供)

  巴勒斯坦:离别同危险一样猝不及防

  文/仲宸

  常驻巴勒斯坦两年来,我一直有个遗憾——没有和当地朋友纳迪姆来一张亲密的合影。但这个遗憾却再也无法弥补了。在一场冲突中,他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两年前,我告别了新婚的妻子,奔赴拉马拉——巴勒斯坦的战时“行都”,在这个战争“常态化”地方,开启了首任常驻生涯。

  驻地的消遣甚少。离我住处不远有一个活动中心,工作之余我常常去那里和当地青少年一同打篮球。纳迪姆就是其中一员,17岁的他性格开朗,打扮时髦,喜欢反戴着棒球帽,兴之所至,常常大呼:“I’m on fire!”后来,因为局势渐紧,工作繁忙,我很少再去那里和纳迪姆比拼“火力”。

  纳迪姆生前的照片。

  再见纳迪姆,是在一个月后的报纸上。他的的头像旁,赫然印着“烈士”二字。

  后来听说,他死于一场冲突。在当地,冲突是“家常便饭”,在戒备森严的关口,在人潮涌动的市中心,甚至在夜深人静的家中……

  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拉马拉无疑是个陌生的城市。以它为中心缩小地图,不远处便是“三教圣城”耶路撒冷。地图上显示两点之间不过十分钟车程,实际却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达。

  这多余的三十分钟车程,便是战争的产物,也是常驻战乱地区需付的代价之一——想绕过将巴勒斯坦包围得铁桶一般,又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隔离墙并不容易。近在眼前的地方却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说是“通途变天堑”也并不夸张。每当夜幕降临,站在“山城”拉马拉的山头远眺灯火通明的耶路撒冷,五味杂陈的感觉顿涌心头。

  常年的战乱,使得巴勒斯坦的发展水平低下。图为两名当地儿童驾着马车经过街头。

  在我们日常进出的“戈兰迪亚”关口,每周五都有“例行”冲突。与纳迪姆年纪相仿的巴勒斯坦青年蒙住面孔,燃烧轮胎,投掷石块向以军示威。他们单薄的着装与荷枪实弹的以军形成鲜明对比,石块与子弹的对决结果不言自明。

  在战乱地区,危险像离别一样猝不及防。“最危险的事就是不知危险何时降临”。在两年的驻巴生涯中,我曾驾车经过催泪瓦斯和子弹横飞的现场;曾在陪同国内代表团出行时,驾驶外交车辆经过关口被拦下,在士兵的枪口下同对方交涉……在巴以问题已是老生常谈的今天,战争固然是枪林弹雨,更渗入了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和平犹如空气和阳光,受益而不觉,失之则难存。亲历了战乱,我对“有国才有家”有了更加感性的认识——“国兴则家昌,国破则家亡”。在这里常驻,是一场生动而真实的爱国主义教育。只有团结一心、众志成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梦才有望实现,才能使“元元黎民,得免于战国”。

  (仲宸为化名,作者曾就职中国驻巴勒斯坦办事处,图片由作者提供)

  马里:院门外一声巨响,我起初以为是汽车爆胎

  文/张耕源

  尽管在非洲国家中也算是幅员辽阔,但马里确实知名度不高。这种情况在2012年后明显改观,原因是马里先后经历了武装叛乱、军事政变、反恐战争、政治过渡和总统大选,频频见诸国际新闻。

  我是2011年4月来到马里的。得知我在马里常驻,90%的人都表示毫无概念,还有的人会直言不讳而具有娱乐精神:“马里?……那个……离索马里近么?”

  2011年底,居住在北方的图阿雷格族发起武装叛乱,他们把北方地区称为“阿扎瓦德”,誓要实现政治独立。这样的叛乱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次不同,随着卡扎菲政权的倒台,大批图族雇佣军携武器返回马里。武装叛乱来势汹涌,政府军节节败退。

  2012年3月21日,马里首都巴马科发生军人骚乱。(网络图片)

  2012年3月21日那天,热浪袭人。一位华侨打电话告诉我,巴马科二桥被荷枪实弹的军人封锁。打开电视,马里国家电视台信号中断,空荡荡的屏幕仿佛预示着这个国家的未知命运。接下来几小时中马里国内局势变化之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个国家如同一列脱离轨道的列车,急速驶向未知的方向。

  入夜,枪炮声越来越近。8点多,院子门外一声炸响。当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汽车爆胎了——门前有个比较高的减速带,汽车在这抛锚并不奇怪。

  现实情况是,当时政变军人的皮卡车就停在使馆门前,他们对着天空鸣枪示警,大概是告知政变的消息,提醒附近居民不要出门。形势所迫,根本来不及害怕。不知哪来的勇气,我跑上二楼,透过窗户向外张望,想到军人可能看到这扇窗,我没有开灯。

  三五个军人跟守卫在使馆门前岗亭的马里警察说了几句话,警察向使馆的当地保安大声招呼,与军人一起上了皮卡车,消失在夜色中。

  枪炮声一夜不停。一听到响动,我都会立刻绷紧神经。小睡片刻,又被枪声惊醒。还好,心还在跳。

  第二天凌晨,巴马科城里的战斗基本结束。一群军人端着枪出现在电视屏幕上,镜头捕捉到的人群很疲惫,看得出来刚刚从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中胜出,一夜没睡。这一夜,整个国家在陪着他们失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只记得自己责任感突然上身,疯狂加班,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形势紧张,我把办公室的窗帘拉上,不留一丝缝隙,煞白的日光灯照着,白天和黑夜仿佛没什么分别。

  政变是以拯救危机为名,危机却愈演愈烈。政变后军心大乱,不出三天,北方三个大区,相当于全国三分之二的领土尽数被政变军人占领。

  4月6日,军人最终接受了西共体的调解方案,同意根据宪法由国民议会议长出任过渡时期代总统,为期一年。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图阿雷格族叛军借巴马科政变之机占领北方没多久,就在一场火并中被击溃,新的主宰者是恐怖极端分子。2013年1月,北方的恐怖组织和极端势力冒然向南进攻,他们不再满足于控制北方,一路南下,打到中部要塞迪亚巴利,巴马科和整个南方告急。

  2013年7月,原本部署在北方的非洲部队转化为联合国维和行动,中国首次派出战斗部队参加。2014年初,我陪同大使前往加奥慰问维和官兵。我们搭乘联合国C160型军用运输机,庞大的机舱足以装下一辆坦克,螺旋桨发出巨大轰鸣声至今想起还在耳畔。

  下了飞机,加奥机场空荡荡的,候机楼的墙上满是弹痕,大块的玻璃打碎了撒在地上,那是炸弹爆炸震碎的。去营地的路途并不远,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荒漠,UN标识的步战车和防弹车拉风得可以。

  战士们警惕地留意途经所有车辆、行人和低矮建筑。汽车炸弹、人肉炸弹、火箭弹、地雷都是恐怖分子的惯用的袭击方式。他们藏身在民众当中,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后来几次和维和官兵们接触,他们讲述的一个小细节特别打动我,部队每次集中排放厨房垃圾,加奥的女人们就带着孩子在固定的地点等,争着捡拾食物充饥。

  后来他们就把吃剩的食物装进干净的塑料袋,方便女人们直接取走。他们说:“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很难受,再有就是真心觉得生在中国真幸福。”

  巴马科孤儿院的孩子们。

  从2011年到2015年,近1600个日日夜夜,清醒和迷茫交错之间,我亲眼目睹了危机面前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个平凡人浮沉不定的命运。那些遇见的人、经历的事,亲身感触的温暖和伤痕,不断冲刷、重塑着我对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看法。

  外交官的生涯,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目送和别离。把最好的几年青春安放在非洲大陆,到底值不值?或许,值得的青春,就是崇高理想的坚守,是纯净安宁的内心,是看到这世界那么不完美却依然相信明天,是每一个寻梦路上踽踽独行的日子。

  (作者就职于中国驻马里大使馆,图片除标注外均由作者提供)

 

【责任编辑:王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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