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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素描

http://www.cyol.net 2014-10-15 14:48 中青报订阅 收藏本页

来源:中青在线 陕西 张绘宏

  具体说来,与“中青”结缘是在08年汶川地震后,那些日子天天与“中青”同悲伤同坚强,这份有责任、有担当、有力量、有温度的报纸从此走进我的生活,日日相伴,期期不离。

  长久追“中青”,冯雪梅、徐百柯、秦珍子、王晶晶、黄昉苨这些编辑记者就成了我不变的牵挂。前些日子写了一篇《中青记者素描七人组》的文章,记录了我与七位编辑记者之间的故事。

  尽管他们并不认识我,但我早已将他们当作老师、朋友。

  他们的文章使我受益匪浅,日子“天天向上”——生活充实,视野开阔,思想深刻,能力长进。

  秦珍子

  把我急的,一个多月了,“秦珍子”仨字愣是没有出现在《中国青年报》上。你这丫头着实让我操心。怀着期待翻找每期电子版,还得对付5分钟才能打开的网页以及“‘style’为空或不是对象”的捣蛋,我的耐心有多少你的份量就有多少。听到这儿你是不是捂着嘴笑——并且认为,网页慢些再慢些打开也没啥要紧的。

  虽然挂念,但若要是因为结婚才“没上班”,那我就不在乎找得有多辛苦了,结婚——是我对二十几岁的姑娘最美的猜测和祝福。

  别嫌我好奇心重,起初我还猜过你长什么样呢。不过,丫头,你确实骗到了我,说自己是“站在性情温婉的表妹旁边的小黑妮儿”。搜出照片一看——远不是那回事,白且圆润的脸上,配着浓眉、大眼,笑起来可真甜。

  在中青搜索的“下一页”到“最后一页”的点击中,我完成了对你从本报记者秦珍子到实习生秦珍子的一路追寻。

  我的电脑——D盘——私房话——中青记者——秦珍子,一路点击后,你的文章就以WORD文档的形式列队站满屏幕。就我个人而言,最喜欢的是《老人与树》和《老邦留下的渡船谁来撑》两篇,可看得最多的却是《发稿前的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追问真相》。

  这是去年8月14日刊发的,次年的8月也就是现在,我在敲打这段文字——烈日下,一个姑娘兴奋地抱着手机打长途,喋喋不休地讲着“好故事”,吐字间一篇冰点特稿就快成型;路边埋头发短信等待文中主人公上场,不想被不厌其烦哼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洒水车,浇了一头一脸。怎么这样真切,这场景就像我亲眼看见了一样。

  可是,“记者对于真相的追问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即便新闻已经完成,甚至已经刊发,依然不能停歇” 让你在稿子上版前,亲自拦下熬了一夜写成的字。虽然嘴里说着不可惜,只可惜“请他喝了杯茶,那杯茶,一百多块呢。”

  可我知道,当心中的疑问与通宵写成的稿子;留好的天窗与不能按时交上的作业;那边编辑可能的抓狂与这边前赞后谴的惭愧,主编会不会恼,给社里添了麻烦,作为记者最基本的职业品格怎么能让自己就这么轻信了去,一系列的纠结,“稿子发不得”的话太让人难以说出口了。

  “这经历难得。”主编给你说。

  大多时,大多数人见我也会喊“老师”,作为企业内部宣传报纸的三版编辑,我对“这经历难得”有认识。

  一年里,我常想起“老刘”,那个悬于你笔下的一身质朴泥巴色、表面慈眉善目、专和执法不当较真、帮同行告交警一年百余次却分文不取,而背后却缝着密密麻麻的钱袋子——窃取违章信息、截取不当处罚、以打官司威胁交警消除他代理的其他违章扣分以收取费用的西安的哥。每看完一次,就像一股凉水兜头兜脑浇下,清醒非常,拿“柳叶刀”的手便会慎之又慎,真相的神圣不容分心。

  啰嗦到这儿,我的好奇心突然又动了起来,“放学回家,骑车进了院子,再蹬21下就能进车棚……”是你的家,那我家进大门到上电梯有多少个台阶呢,数数,8级;不做林黛玉,心里却住着个福尔摩斯,过年开车从北京回西安,车里左前门的储物格内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还备有手电筒、毛毯以及一整箱矿泉水——那是福尔摩斯惯有的缜密、周全,而我的心里呢,谁能说没也住了个福尔摩斯呢?

  李裴然

  懒——是任何愿望没有付出行动的终级原因;没到时候——是我动笔前的借口之一。

  而今天促使我打开文档写下文字的是李裴然和她那登在7月23日11版上的《未来世界还需要写字的人吗》。

  到时候了,有话要说,于是我动笔。

  百度了一下文章最后一句话“但愿少年有知,老而能为。”出自法国谚语。

  她说,这是《电子情书》专栏的最后一篇文章了,还说,只要我们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向前走,就一定能够重逢,并以那时为期,就此告别。

  按理说,告别总是太伤感,但老实话,这次我没有。

  作为有着八年“中青龄”的粉丝,这绝不是告别,顶多算“另起一行”,就像是在西安市区走完解放路,拐弯便踏上东大街一样,精彩继续、热闹依然。

  周周追着《电子情书》,没感情才怪。一个庞大的虚拟的、摸不到嗅不到的电子世界,用69次的相逢,告诉我,她真的温情脉脉、情意绵绵。

  从遥远的英格兰湖区的牧羊人玩推特到奔到月球上打算种萝卜;从为妈妈把博物馆装进互联网到建立“北美防空司令部专业追踪圣诞老人”网站,让全世界的孩子们实时查寻送礼物的圣诞老人离自己还有多远,看到这些,你一定领略了哪儿不跟哪儿搭界都能扯到一块的神奇。

  如此,那么把古代历史、化学、英语等课程全部装在网络游戏《我的世界》里,让淘气的孩子们一听上课铃响就兴奋尖叫“游戏开始了”应该不会再意外吧。当然,站在蒙娜丽莎会眨眼、向日葵会摇头的画展前,劝您还是悠着点,千万别吃着三明治看展览,维纳斯的呼吸兴许会让你噎住,不小心的大声咳嗽吓着熟睡的画中美女也会吓着你自己。

  这些是多么令人愉快的阅读啊。

  但我保证,接下来你将看到的文字会让自己笑不出来:想遗忘却被它牢牢记着的往事不再如烟;如此多娇的网络会让无数谣言竞相赛跑;以后逗人发笑的不再是艺术家的表演,而是机器人——艺术家重获了电子寿命——永生的……

  活在IT时代,告别似乎比相逢来得更快,爆炸的信息把人吓蒙了,真空样的大脑钝化了求知欲,只一路被裹挟着前行,不敢停也没机会站下来想想最初的那个自己。

  所以,当我看到《写给你的电子情书》中“我知道这个世界将继续充斥着我不喜欢的新闻,可是我知道在这其中,依然存在着跑步撞击石头的鸡蛋,怀抱着脆弱理想,却愿意放手一搏,因此,我选择永远为鸡蛋鼓掌”这段文字时,郑重地将她们刷成红色并且加粗,也再次坚定:只要我们还在努力,我们就不应当对改变世界感到失望。

  以后别再说这个报纸边栏没什么人看了,就刚刚,我又读了一遍 “情书”,我的守侯不变,写“情书”的你呢,也不兴变啊。

  以此文为定。

  冯雪梅

  ——有谁记得“正芝老师”,请举手?

  ——我记得。他是冯雪梅的语文老师。

  ——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为什么会记得?

  ——大约1997年吧,因为我也有位像正芝老师一样的语文老师。

  彼时的我离开校园没多久,怀旧的性格常常让自己把往日翻出来一遍遍温习。

  是注定要我与《飘然长衫》相遇吗?远方,一个叫冯雪梅的学生用她的笔写出了我对语文老师的全部感念,然后这些文字如翩翩蝴蝶,朝着有我的方向飞来,最后停泊在掌心,泪眼朦胧中老师的身影与正芝老师缓缓重叠,回忆便像落到宣纸上的一滴墨,慢慢地洇晕开来……

  我的语文老师很瘦很高,常常穿一件中山装,每日上课时会像正芝老师一样缓步进入教室,轻掩上门,将书角翻卷的课本放在铺满粉笔灰的讲桌上,但不翻,然后忘情地投入讲课。

  老师最爱讲的一句话是 “看着我的眼睛”,在那眼中我们都是盛开的花朵, 深深的慈爱、殷殷的期盼吸引着每一位同学的注意,我们就随着那时而闪亮时而黯然的眼睛一同感受“举杯邀明月”的豪爽,体味“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悲壮。

  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我的老师也是一位穿长衫的先生,和正芝老师一样,那几千年的文史经哲就是在长衫飘曳的影子中缓缓流淌出来。

  是因为他们曾经都是激扬文字的书生,有着同样的抱负,经历了同样的一个又一个运动吧。

  我的老师39岁时才遇见师母,有了对双胞胎女儿。

  如果我的叙述到这里结束该多幸福,可是,孩子们四、五岁时师母去世了,不治之症。老师说,他不会再娶,不会让女儿们受委屈。

  只是,老师养不起两个孩子,大的送给了孩子的大姨。

  语文晚自习时,教室窗外常会冒出一个小脑袋,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向里张望,老师急步出去,拿出钱又说了些什么。回来后,老师总是面对黑板默站几秒钟才转过身来继续他的课程,但在那恢复神采的眼睛里仍深含着无法抑制的悲伤。都知道,钱是让女儿买饭的。

  老师那双拉二胡的手拿起了烟,握书的手举起了酒。

  98年春节我去看他,他拥被斜靠在枕头上,家徒四壁。小桌上零乱地摆着碗筷,药瓶、酒瓶,茶锈很黑很厚的杯子里,水浑沌不分颜色。老师微闭着眼睛,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屏幕总在晃,一场欢天喜地的春节晚会被搅得支离破碎。

   文章的最后写道,“告了别出来,回头看一眼正芝老师的小屋,真怕阳台上出现一个清瘦的影子,送我。” 我也没让老师起身相送。冬天的黄昏来得早,有的孩子放起了鞭炮,可噼噼啪啪的轰响怎么就驱不散身后那一屋子的凄清。

  我仔细地剪下这篇舒体标题、配着卡通画的文章,贴在用水墨挂历包着的自制剪贴本上。当时年纪轻,并未记下是哪份报纸,但从此“冯雪梅”却成为一枚书签,夹进学生时代这个珍藏本中。

  一别竟数年。

  那日我随手拿起一份《中国青年报》,头版“中青评论”下赫然“冯雪梅”三个字让我惊喜之极,在没有音讯的空白年月里,真不知要错过多少回,才换得这一次的“原来你也在这里”。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陈娉舒

  阴沉沉的周五下午,打发时间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来点音乐。

  插上耳机,点开手机上的酷狗音乐,《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像一个久违的朋友,没有任何准备和暗示,突然造访,时光之钟不由分说地开始倒转——

  那年,伍思凯正当红,《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飘荡在大街小巷。豆蔻年华脸皮薄到听了“爱”字就会红透,可反反复复一句“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却唱到心里,扎了根。

  校诗刊编委会上,大家集思广益为专栏起名,“就用——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如何”我脱口而出;在为颁奖晚会写侧记时,起手空白文档上方先打下一串标题——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是怎样的记忆,把这几个字喜欢到不假思索就直冲出来。

  一个人就是一座城,进进出出的记忆,深深浅浅的痕迹,难忘的不就是“特别”吗?

  ——想要忘记你,可是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

  从这首歌里跳出来的回忆,藏着我和闺密的一次小别扭。

  八十年代末,一盒流行卡带在手,身价都会跟着翻倍。闺密好几个星期饿着肚子上早读,才攒下“9·8元”换回伍思凯这盒最新专辑。我巴结着想听,她不舍得外借。我黯然转身,她又追了回来。

  到现在还记得,递到我手中的卡带是用雪白的纸包着,四个角都写有字“对不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其余的记不得了,但这两句不会忘,哪怕我们“不在一起”。

  “什么时候不想听了我再听。”我一定是使劲儿忍着,才没让她看到我的眼泪。

  不闹矛盾就不知道这个朋友于自己有多重要。每日中午我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等着她的身影拐进“铁三村西院五排”后喊我一同去学校。

  她说,不管我们现在还是以后有多老,我们永远都是扎着小辫儿、背着书包、哼着流行歌,一起穿过麦田去上学的两个小姑娘。

  喜欢一首歌常常是因为暗合了某时某刻的心境,不期而遇时会勾起我们的回忆,那里有回不去的晴朗时光,有从岁月肌理中走来的从前的自己。

  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其间真正久远而又珍贵的记忆,是没人愿意频繁地打开。于是,在追中青的日子里,每到陈娉舒的“踏歌行”版块,总会怀着期待和激动,先播放出文章的主题曲,然后就着旋律读字,陷在故事里,一不留神讲故事的人就成了自己,歌里流淌的也是自己的记忆。

  十五、六的年纪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爱跟风,怕稍一停歇就被潮流甩到岸上。追歌也一样,从影视剧的主题曲到片尾曲,从背着书包站在音像店外听个够到用课本遮挡着小本子抄歌词,那时的我们“青涩并冒着傻气”。

  而如今,飘飘荡荡这些年,我是多么怀念干傻事不会被人笑话的年纪——那里有“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的年轻宣言;有“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的爱情期许;有“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的执着倔强;有“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的兄弟情长;还有“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的别样忧伤……

  写到这儿,有没有那么一首歌让你轻轻跟着和,牵动我们共同的过去,记忆永远不会沉没,就算日子匆匆过去,我们曾走过。

  王晶晶

  近几年来,我对画家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补充说明一下,兴趣不在画上,而是他们的文章。

  我确实没有绘画方面的艺术细胞,也不怎么能看来作品的好坏,所以,当别人谈画评画议画时,我悄悄退到人后——溜之大吉。

  可有一天,只因目光在《陈丹青:这十年我真的在荒废》这篇文章上停留了五分钟后,一切就变了。画家真有个性,文章写得真好,王晶晶是谁?

  仅过了21天,我又看见《到画里寻找吴冠中》一文,署名还是王晶晶。

  莫非她懂艺术,主编才安排她一月之内连写了两个画家。

  这事我没法去落实,但“是不是画家都很‘另类’?”“这人的文章全这么好看?”两个问题却冒出来缠住了我,让人不弄明白就不爽。

  所有的写作终究都是在写自己——我这么认为。那么开始吧,拿出挑拣、拼凑、推理、联想的全部能耐,在一本本书一行行字里找答案。

  当我被家人称作“怀揣的都是些非主流的爱好”时,那个素未谋面的王晶晶站在上海世博会非洲馆中央大厅里替我说了句公道话——《好奇胜兴趣》。

  就是嘛,有了好奇才能培养出兴趣。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整天抱着画家写的散文、小说、诗歌、自传好奇得起劲,可我近期没有学画的打算——远期也没有,只想着,哪天朋友们聊天时能来上一段画家鲜为人知的轶事什么的,是不是得功归王晶晶?

  就这样,好奇没能从我身上挖出艺术天分,却让我结识了一个好朋友——王晶晶。

  首先,她在《至少他还活着,只是依然孤独》里坦露自己的“底色”,可那要像看三维图,只有“对眼”的人才能发现蕴藏着“善良、温暖”的谜底。

  接着,她又在《每个不美的姑娘,心里都有简·爱》里谈了一下自己“10岁时又矮又瘦,留着妇女干部式的革命短发”的形象。还说,23岁时学着外国诗人写生日献词,“祝自己‘年轻、漂亮,会思想’”,并从那时候开始接受和爱“不完美的”自己。

  至于在“最喜欢的人物”一栏里她这么填着:曾经一度让她着迷的是一个叫“月野兔”的日本美少女战士。搜出照片一看,短发,戴眼镜,笑起来晴朗如四月天的姑娘,怎么总说自己是“战士”——斗志昂扬的样子。

  但作为朋友,她没有“来硬的”,总是温和地、耐心地、不嫌弃地提醒我:要多读名著,“它们经受了历史和时间的考验,并且大多与人类的基本问题有关,凝结着语言文明最精华的部分。”还给我讲初一语文课上,只有自己举手说完整地读完了《红楼梦》和《简·爱》,并且可以接上“寒塘渡鹤影”的下半句时,“太有存在感了。”

  听见我看到办公室年轻姑娘披着类似麻袋样布片还能风姿绰约地从人前扭过,嘟囔“穿成这样,机关大门也让进?”时,她简直就要奔过来捂上我的嘴,“按照科学家的说法,刻薄是同性竞争中的正常表现,只不过这种刻薄有个不大中听的名字——‘泼妇反应’。”

  还有这定义?惊得我直拍胸脯,幸好她提醒及时,避免了我被贴上不雅标签。

  “严肃点,开会呢”,我刚一低头刷微博,她就规劝道;“谁在误读仓央嘉措”,没等她再往下说,赶快翻出摘抄本,把“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后面涂上修正液,重新写下“摘自朱哲琴《信徒》”……

  如果说到这儿了你还问我这个朋友怎么样,仨字以敝之:很贴心。

  徐百柯

  读了好久“沉钩”后的一天,突然发现,我竟——念错了,是“钩沉”。

  在自责如此喜欢的专栏却读错了名字的同时,我又轻易地原谅了自己,“都怪内容太吸引人,一‘文’障目呗。”

  下载了几乎所有“钩沉”文章后,仍觉不过瘾,想着手握一卷靠在床头,风吹哪“人”读哪“人”一定比坐端了梗着脖子盯着电脑屏幕舒坦得多,于是,《民国风度》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妙的夜晚。

  或敬佩、或惋惜、或仰慕、或无奈,透过319页87个人物的画像,我看到曾经有那样一个时代,有那样一批人,他们那样想着,那样活着。

  这些底子上都守着一个“士”字的人们,这些并不遥远却又离我们遥远的人们,其不党不官、人格独立、敢于批判的铮铮风骨;弦歌不绝、为人师表、一身正气的泱泱风范;沉潜专注、甘于奉献、光风霁月的谦谦风度,让人浩叹不已。

  不知道名字的,我记下了他们的姓氏;知道名字的,我看一段文字再翻过来凝视一会照片,是为铭记。一本书就是一扇门,我推门而入,便再没有停下来的理由。于是先先后后,从网上、书店又扛回了不下二十本关于民国期间的书籍,从大师到大帅到大总统,有点像是在搞研究。

  人生每一个十字路口的选择都会路过不同的景、经过不同的人、走向不同的终点,与这本书的邂逅引着我踏上了一条“追中青”的美妙之旅。

  没有最喜欢只有更喜欢,这句话用到我看中青文章的体会里再合适不过。透过“影响”我伸长耳朵悄悄听作者讲述一段成长故事;阅读“传奇”,主人公的不凡身手让一直睁大眼睛的我差点成了双眼皮;满脸陶醉样一准是在享受“踏歌行”的浅吟低唱;还有,什么稀罕事在“新知”里落了脚都不会让我惊讶地把嘴张成个“O”。

  可是现在我得收起这些搞怪的表情,那留到最后才看的第12版的“冰点特稿”,是需要深呼吸、沉下心的阅读。几张图,一整版的字,以最细腻的关怀给人最温暖的力量。

  这里不那么热衷热点和热闹,她关注的是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和想法,讲述的是平凡人的故事。透过这些文字,我们能看到自己的同胞——那些老人、孩子、青年,那些作为社会中坚力量的沉默的大多数,经历了怎样的命运;同时我们还看到,她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着力维护许多最基本的价值,比如悲悯,比如同情,比如宽恕,比如正义,比如自由。向上的支撑在这里集结、向善的力量在这里汇聚。

  “你的中青。”

  “哦,就来。”听见了吗,办公室小潘在喊我,他刚从收发室抱了一摞子报纸哼哼哧哧地爬上五楼。

  今儿星期三,有《冰点》,就聊到这里吧,我还急着去看报呢。

  黄昉苨

  黄昉苨。真不好意,除了姓,剩下的两个字我都不太认得。查字典,她们读“fang,ni 都是三声”,昉:明亮、起始;苨:茂盛。

  你确定,你的名字只难倒了我一个吗?

  还好,当我看到《跟着胡子学新闻》时,字都认识,于是像你说起自己九岁读《杨绛散文》是因为“老王”两个大字都认识那样,“就顺理成章地读了下去”,只是于我来讲,“也就没再放下过”的是对你的关注和喜爱。

  从《跟着胡子学新闻》到《夏洛蒂伴我找自己》,从《从钱穆那里选定人生道路》到《我的“朋友”杨绛》,一篇篇读下来,文字的拼凑中重温了那个数学尖子,画画能手,如何从“别人家的孩子”做到一个更好的自己,并追随最初的梦想——“写点值得成为铅字的文字”。

  可当你问起,“‘别人家的孩子’ 赢了吗?”,我禁不住停下脚步,审视自己的一路得失,想给出一个属于我的答案。

  那年夏末,作为修建宝成铁路(燕子砭至丁家坝间)复线队伍的一员、80多人中的唯一女孩,来到秦岭深处时,18岁的我便如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再也没有了眺望理想的勇气。

  起先,分到钢筋班,每天和男师傅一起塞进大卡车,风卷尘扬十余里到丁家坝绑钢筋、支模板,修建顺河大桥。夜晚,避开人群卷起裤腿,揉搓着汗水浸透布纹硌在双膝上的道道血痕。

  更疼的,是我的心。这样的自己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数学课上,二百学生宠爱在一身的荣耀让坐在第一排的我显得那么骄傲。写完的试卷被老师拿去作参考答案,课间,调皮捣蛋的男生抢着给我倒水,递过杯子时也一并递上讨好的笑,“AB=CD,咋证出来的?” 政治老师班主任,那个胖胖的老太太,每每遇到不常见的成语或不好理解的段落时,就会敲敲我的桌子“解释一下”。

  考师范,当教师——我的理想。

  可阴错阳差,现实的我在钢筋班呆了七天后又调到技术组任测工。

  日复一日踩在那令人尴尬的枕木上:两根的间隔,比一步小;三根的间隔,又比一步大,就这样慢不下去也快不起来的踏着小碎步向前,不谈理想,“理想”两字一碰就疼。

  天天穿行在四公里线路上,扛着经纬仪,提着榔头,背着木桩、线锤,为了一个技术数据的闭合,午饭并到晚饭吃是常事,渴时到附近的农家讨杯水更是自然。

  两年里,我认识了十里路上的每户农家女孩,给她们讲故事、编辫子,见她们稀罕红蓝铅笔,便主动地“送你了”,私心是我可以去她们家那没门的猪圈厕所;赶下午六点最后一班汽车到阳平关再坐十二点的火车回西安晒图,陌生的环境让我觉得垫本书坐在二站台的路灯下更安全,尽管十一月末的夜,很冷;独自归来,迷了方向坐错车,没有电话也听不大懂方言,让我抱着腿蜷缩在大巴车副驶驾座位上几乎不敢动,用了七个小时在深山里兜了个圈后,傍晚时分,我又站到了上车时的地方。

  曾经 “别人家的孩子”拿着100分的试卷,第一个走出晚自习的教室,穿过空荡荡的操场,也是傍晚,绚丽晚霞正铺满天空。现在这个孩子,看到车门上印着“八一铜矿”的大卡车时像见了亲人一样扑过去,一而再再而三确认它可以把自己拉到施工队驻地时,才坐上去放心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两个小时。

  “真怕的时候是不敢哭的。”从这一天算起,我开始一边流泪一边向前奔跑。我没有权利让每个升起的朝阳照见的是颓废沮丧的青春。

  下班后,爬到半山坡,背依大树,《汉语言文学》专业自学考试的书一本本从厚到薄,“知识就是力量”让我打败了委屈、不甘、无助、彷徨还有孤单。

  眼前的山朗润起来,水欢腾起来,不远处的几株向日葵,抬起被黑夜打蔫的小脑袋,摇摇摆摆,用最丰盛、最纯净、最透亮的笑脸迎向太阳。

  “所有我们学习的东西,都是一块敲门砖。你拿它一遍遍地敲击知识殿堂的大门,你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名家、大师、神仙、上帝……但是最后从那门里走出来的,一定是你自己。”因为一直未放下的兴趣,你终究成为能想到的最好的自己。

  “别人家孩子”的完美人生不是标准答案。你说,不论未来如何,你都想在符合自己信念的道路上走下去,“只要饿不死就好”。

  我说,每个人都是“别人家孩子”,也都不是。只要是为成为那个更好的自己而不放弃努力,这独一无二的生活馈赠就会让岁月无限深刻、真实。

  如此作答,你同意不?

  (作者系陕西省西安市西安铁路局报社编辑)

【责任编辑:何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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