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4日，泰国看守内阁总理他信·西那瓦发表电视讲话，这名一贯强硬的泰国政治家在大选获胜后，迫于反对派压力，不得不眼含热泪地宣布，他将不在新一届泰国政府中担任总理。次日，他信宣布将看守内阁交给副总理奇柴，“我会到处走走，如果有时间也许我会去清迈看看。”自此，持续了近两个月的泰国政治僵局有所缓解，但远未到解除的时候。他信，这名信奉“宁死也不要像失败者一样苟活”的风云人物，就此谢幕于泰国政治舞台了吗？泰国“乡村选出总理、城市推翻总理”的政治怪圈再度重演了吗？泰国政治将走向何方？

　　2005年2月2日，他信在曼谷。他信最大的成功在于重振农村经济。在泰国国内，他信的经济措施让他受到穷人的广泛爱戴。

　　2003年2月，距离他信首次当选泰国总理正好2年的时候，28岁的信息科技咨询师瓦查利·尼普拉帕松坐在曼谷商业区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里，一边啜饮着冰拿铁，一边兴奋地谈论着她的新生活。她说，就在前一个月，她买了一辆新车，并且又想在一幢市中心豪华大厦里购买一套新公寓。那幢大厦开盘才2周，但是3/4的房子已经卖完了。“假如我现在不买，我就永远也买不起了，价格在疯涨。”瓦查利说。

　　在此之前18个月，瓦查利连享受一杯拿铁都觉得奢侈，更不要说一套崭新的公寓了。那时候，她仍然认为自己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受害者。事实上，那场灾难并没有让她丢掉饭碗，只是让她的薪水袋大幅缩水，她赖以支付高额信用卡账单的年终奖金也没有了。回想那些，她说：“没有奖金，我根本没有办法支付信用卡账单，那时候我不认为我的生活能向前发展。”

　　但是泰国国有银行提供的低息贷款帮助瓦查利再度扭转了自己的运气。她申请了一项个人贷款，偿还了她的信用卡债务，她用另一笔贷款买了车，她还申请了住房按揭购买公寓，很快，她自己的咨询公司就将开张。她满怀信心：“我将开始我的生意，我知道它会挣钱，我将为泰国经济做出贡献。你能想象吗，18个月前我甚至还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我开始看到致富的希望。”

　　对数百万像瓦查利这样的人来说，在亚洲金融危机过去6年以后，他们的好时光又回来了。而这一切，他们说，需要感谢一个人：在2001年当选总理的他信。瓦查利说：“泰国人并不习惯信任他，但是他最终向我们证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警察到电信大亨

　　他信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皇家泰国警察部获得的，这份工作他一做就是14年，直到1987年，他辞职下海，创立了西那瓦公司。这家公司后来成长为泰国最大的移动运营公司，他信本人也一跃成为泰国首富。

　　在2001年1月泰爱泰党获得大选胜利前，时年51岁的他信已经拥有了作为警察和电信大亨的成功职业生涯。其中后者让他成为了泰国最为富有的人。

　　在泰国北部清迈，他信的家庭在经过50多年成功经营丝绸买卖后，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就已经把生意扩展到了汽车运输和电影院。

　　童年时代，他信与父亲十分亲近，他从小就参与家族生意，16岁时已经开始管理一家电影院。作为一名优秀的学生，他进入了警察预备学校，并在1973年作为最优秀的学生从警察学校毕业。他从泰国行政事务委员会海外学习办公室获得了一份奖学金，随后前往美国求学，在东肯塔基大学获得了犯罪司法学硕士学位，后来又前往萨姆·休斯敦州立大学，并在那里获得了犯罪司法学博士学位。

　　他信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皇家泰国警察部获得的，这份工作他一做就是14年，直到1987年，他信感到自己已经对这份工作失去了热情，于是他辞职下海，开始为一部电影做市场营销。

　　不过他对商业的兴趣早在1982年还在警察部工作期间就已经产生。当时他负责为警察部购买电脑软件，他隐约感受到了电信和电脑行业的巨大潜力。1987年，他信创立了西那瓦公司，当时的主要业务是软件市场营销。一年后，他与PacificTelesis合作经营寻呼业务，但是很快双方产生了矛盾。合作终止后，他信决定创立自己的寻呼公司，这就是后来大获成功的西那瓦寻呼。这家公司后来又逐渐发展了移动电话业务以及其他先进的信息服务，很快成长为泰国最大的移动运营公司。

　　与此同时，他信开始对商业卫星产生了兴趣。他相信，泰国应该拥有自己的商业卫星，而不是从其他国家的商业卫星上租用空间。1990年，尽管财力还并不雄厚，他信决定斥资200亿泰铢，获取当时泰国国有电信企业TOT公司20年的运营权，其中包括一项卫星计划。这一大胆的决定轰动一时。20世纪90年代中期，他信成为泰国首富，是《财富》杂志评出的世界500位“大亨”中惟一的泰国人。

　　“他信准则”振兴泰国经济

　　他信于1998年创立了泰爱泰党，2001年，成为泰国总理。从经济上来看，他信的成绩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自2001年2月上台以后，泰国经济就在他的主持下稳步发展，泰国也一跃成为东南亚地区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

　　商界的成功并没有让他信满足，而是增强了他从政的信心。1994年，他信开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他被任命为外交部长。他信声称自己的目标是清洁泰国政治。而个人的资产积累在他看来只是从政所必需的物质准备。他认为传统的泰国政治模式无法解决泰国的问题，于是1998年，他创立了泰爱泰党，2001年，他信成为泰国总理。

　　从经济上来看，他信的成绩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自2001年2月上台以后，泰国经济就在他的主持下稳步发展，泰国也一跃成为东南亚地区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他信上台第一年，泰国的GDP就增长了5.2%，出口和国内消费欣欣向荣，泰国股票市场在2003年初已经上涨了67%，城市房地产达到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不曾出现过的繁荣程度。

　　所有这些成就的催化剂是政府颁布的一系列振兴农村经济、刺激国内需求的措施，这些政策源于他信本人的一种信念———身为泰国首富，他信理想中的泰国应当根除贫穷，他说：“那就意味着所有人民都得到了幸福。”

　　这些政策也就是被广泛赞誉的所谓“他信准则”———突然之间，泰国人成为了他信的信徒。就连邻国菲律宾总统阿罗约和时任印尼总理的梅加瓦蒂都开始在他们的国家采取类似他信的计划。阿罗约说：“当他信最开始谈论他的农村复兴计划时，每个人都嘲笑他，但是一年以后，其他国家也开始复制这一计划，包括菲律宾。”

　　在泰国国内，他信的经济措施让他受到穷人的广泛爱戴，这些措施包括低利息率、政府拨款的健康计划以及为穷人提供的低息贷款。就连一直对他信持怀疑态度的泰国中产阶层对其经济政策也无可挑剔。曼谷一家广告公司职员基提·昌本达邦说：“我从来没有在选举中投他信的票，我觉得他只是另一个渴望权力的有钱人，不过他确实向我们证明他不是那么简单，他给了我们所缺少的信心。”

　　不过他信的批评者认为，这种信心可能被放错了地方，他们担心政府在缩减财政开支的同时，过度鼓励了信用消费，并且增加了农村债务。泰国发展研究所研究主任宋拆·吉苏冲说：“这从长远看并不是可持续的。主要的担忧在于政府一旦最终停止投钱，经济就可能崩溃。”

　　草根政策赢得穷人爱戴

　　他信最大的成功在于重振了农村经济。在同样遭受1997年金融危机打击的泰国农村可以明显感到经济改善的乐观情绪。农村收入在他信执政的第一年上升了11%。

　　但是从他信70%的支持率来看，多数泰国人并不在意这种可能性。而经济大潮开始上涨的感觉，并不仅仅存在于城市，在同样遭受1997年金融危机打击的泰国农村也明显可以看到经济改善的乐观情绪。事实上，他信最大的成功就是重振了农村经济。在清迈附近的农业城镇班隆孔豪，泰国政府实施了总额达23亿美元的村庄基金计划。许多当地居民都把这一小型信贷体系称为奇迹。

　　50岁的那隆·冯拉在他的小农场里种植大米和辣椒，他和其他社区居民一样都把钱存在村庄基金里，同时也在这里获取贷款。他说：“1997年以后，银行就停止向我们贷款，一些人被迫从个人放债者那里借钱，他们收取很高的利息。”

　　但是，在村庄基金计划实施以后，那隆从村庄基金用很低的利息借到了475美元，他用这笔钱雇了工人来帮他种地。劳动力增加后，他的收成也增加了。

　　在亚洲金融危机结束后，2003年，6年来那隆首次赚到了足够的钱偿还他的部分债务。他说：“我曾经差一点就失去我的土地，但是现在我有希望在5年内全部偿还我欠的钱。”那隆的例子并不是惟一的，在泰国全国范围内，自从他信上台并在2001年年初开始实施类似计划以来，贫困程度在短短2年中就下降了大约4%，农村收入在他信执政的第一年上升了11%.

　　对于政府来说，类似班隆孔豪的例子也成为了其草根政策发挥效用的证据。泰国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局秘书长差拉蒙·法素范奇说：“通过给予穷人获取资金的渠道，我们也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来展示想像力和扩展能力。

　　曾任泰国财政部长的素察说：“这一计划非常成功，97%的贷款已经被偿还。这比给那些高风险行业贷款要好得多。”但是一些经济学家仍然对此有所怀疑。泰国经济学者宋拆就认为，一些案例中，村民们使用贷款来购买消费品，而不是用于发展，还有一些人认为，村民为了偿还村庄基金的贷款，又再度从高利率的私人放债者那里借钱。

　　风格独断受到非议

　　对他信的评语时常暗含的潜台词是批评他管理国家的风格过于独断，这也是许多反对声浪出现的原因。

　　正是由于成功的经济政策，在执政的5年中，他信获得了他的22名前任都不曾完成的两大成就。首先，他成为了泰国第一个做满四年任期的总理，此外，他也是第一名通过选举连任的总理，在泰国广大的农村地区，他信的支持率高达70%.

　　然而，在首都曼谷，“他信准则”的奇迹也受到一些非议。有很多媒体说，他信管理国家的风格像一个企业的CEO，他信对此表示赞同，他表示，虽然管理政府要比经营公司难得多，但是，“没有任何事情是你的双手和智慧办不到的，只要你真想去做”。

　　然而事实上，对他信的评语时常暗含的潜台词是批评他管理国家的风格过于独断，这也是许多反对声浪出现的原因。例如，在泰国南部穆斯林占多数的省份，宗派暴力冲突日益恶化。他信的对手批评说，这正是由于他信政府对穆斯林武装冲突采取严厉军事镇压导致的。反对派还批评他信将亲属安插在关键职位。

　　对泰国经济前景的担忧也在逐渐显露。泰国国有银行激进的信贷政策以及对开放商的税收优惠政策，促使泰国购房者追捧房地产，一些外国投资者在1997年经济危机后获得的地产抵押现在开始售出。一个房地产投资商说：“3年前，我们买下的那些房地产根本无人问津，现在我们买出的价格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投机者的市场。”与此同时，经济人士也开始担忧银行大量发放贷款带来的风险。

　　不过这些担忧还没有困扰到普通人，例如28岁的IT咨询师瓦查利。许多泰国人也是如此，他们认为政府提供的优惠条件是繁荣的第二次机会，而他们不愿意错过。

　　出售家族企业引发政治危机

　　今年1月下旬，由他信家族控股的西那瓦集团以约合18.8亿美元的价格将该集团49.6%的控股权出售给新加坡国有企业淡马锡。这桩泰国有史以来涉及外资的最大企业并购案，在泰国社会引发广泛争议。

　　可能包括他信本人都没有想到，其家族企业西那瓦公司的出售竟然成为他政治生涯最大危机的导火线，并最终导致他不得不以辞职来寻求全国和解。

　　这场政治风波缘起于今年1月下旬，由他信家族控股的西那瓦集团以约合18.8亿美元的价格将该集团49.6%的控股权出售给新加坡国有企业淡马锡。西那瓦集团拥有泰国多个行业顶尖公司的股份，包括泰国最大的电信、移动通信业务公司和泰国卫星通信公司。这桩泰国有史以来涉及外资最大的企业并购案，在泰国社会引发广泛争议。尽管他信本人在这件事情中并没有太多可指责的地方，但是这一交易本身让很多泰国人感到沮丧，因为这家最大的电信公司控制权被出售给了外国。许多人指责，他信涉嫌利用政治权力为家族牟利，同时收购过程缺乏应有的透明度。对他信不满已久的反对派乘此机会大做文章，在首都曼谷组织大规模群众游行，要求他信下台。

　　但他信则执意坚持自己的民主授权，不屈服于抗议活动的压力，他信表示，自己是民选总理，绝不允许泰国的乌合之众执掌泰国政权。他说：“一旦泰国远离民主道路，也就是说，任由一帮乌合之众践踏民主的话，那么谁还会相信自己的国家？我在此提醒大家，一旦国家的民主受到威胁，那么泰国将面临一场新的危机。所以我不能轻易倒下，要为泰国的民主而战。”

　　他说：“绝不会因为一小部分政客的私利和政治目的而辞职；也绝不因一小部分人不需要自己而屈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想永远把持总理宝座，我是否当总理应由选民们决定。”

　　强行大选政治危机加剧

　　为了解决政治危机，他信解散议会举行大选。自此，他信开始面临每周都在曼谷市区举行的抗议活动，支持者和反对者尖锐对立。

　　为了解决政治危机，他作出了一个貌似胜算很大的决定：解散议会，于4月2日举行泰国议会大选，从而再度获得新的授权。

　　事情发展至此，争议的核心似乎早已不在他信家族是否涉嫌非法交易上了，是否按期举行大选，成为了他信领导的泰爱泰党与反对党派之间斗争的焦点所在。

　　3月2日，泰国看守内阁总理他信带领执政的泰爱泰党候选人正式登记，宣布将参加下月2日的大选。但是，就在同一天，泰国三个反对党———民主党、泰国党和大众党则在召开三党联席会议后重申了联合抵制大选的立场。三党还决定成立一个联合委员会以协调政治立场和活动，共同对付泰爱泰党。这导致了政治危机的进一步激化。

　　自此，他信开始面临每周都在曼谷市区举行的抗议活动，这些抗议活动每次都能吸引数万人参加，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他信领导的泰爱泰党在议会中享有多数席位以及由此带来的政治优势。在2005年大选中，泰爱泰党赢得了500个议会席位中的377个。

　　不过，无论政治风暴多么猛烈，任凭反对派抛出“最后通牒”、威胁抵制大选，他信的嘴里只有这几个字：“决不辞职、决不屈服！”

　　由他信所引发的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也导致泰国上演了一场专门围绕他而出现的政治剧。

　　当政客、学者们在曼谷组织一次又一次集会示威时，数以万计的农民也坐着拖拉机、卡车自发赶往曼谷。曼谷不允许农用车进城，他们就步行40公里走进城，学着他信的手势打成V字形。在反对派示威者把他信描绘成残暴独裁者的同时，“如果没有总理，我们不知道要病死多少回”、“请不要诬蔑总理”、“我们爱他信”这样的标语横幅也挤满街头。

　　赢得大选丢掉相印

　　4月3日，泰爱泰党在人口密度大的北部和东北部获得高达70%的支持率，但在饱受骚乱之苦的泰国南部，反对党鼓动选民投弃权票来抵制大选。

　　4月4日下午，他信觐见国王之后，宣布不再担任下任总理一职。

　　僵持中，他信终于赢来了弃权率创下空前记录的大选胜利。2006年4月3日上午，当泰国选举委员会公布初步选举结果时，泰爱泰党已经在人口密度大的北部和东北部获得约200个席位。该党在这两个地区的支持率高达70%，为他信赢得了整个“大北方”地区的竞选胜利。

　　然而，在饱受骚乱之苦的泰国南部，反对党鼓动选民投弃权票来抵制大选，所谓的“参加投票但投弃权票”运动大行其道。不少选区的选民都响应了反对党抵制大选的呼吁，在选票上选择了弃权一栏。因此，泰爱泰党遭遇惨败，普遍未获得20%的支持率。有的选区将因此而无法选出议员，而新的议会将因此缺乏代表性和权威性。

　　这是泰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弃权率”，也是首次出现了泰国历史上多个政党同时抵制大选的情况。面对弃权票众多的尴尬局面，他信呼吁：“虽然我们存在分歧，但是这次选举对这个国家的方向至关重要。”他还呼吁说：“我希望有关各方各党派尊重法律法规和人民的决定，现在是恢复法律和秩序的时刻。”但是政治僵局仍然未解。反对党希望通过抵制大选造成议会中的500个议席中出现大量空缺，从而使新的议会丧失其代表性和权威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选获胜的他信已经难以挽回败局。

　　4月4日下午，他信乘坐直升机，前往泰国国王普密蓬位于南部海边的行宫，觐见国王。当晚，他信出现在电视里，几度哽咽，热泪盈眶，他宣布自己将不再出任新一届政府总理。他说：“这个国家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想，是维护团结的时候了。如果每一方只想赢，那么输的就是国家。”他向支持他的选民道歉：“抱歉，我将不接受总理职位。我们没时间吵架……我希望看到泰国人民团结，忘记发生的事情。”泰国感受到了震动。

　　4月5日下午，他继续告诉泰国公众，他将把联合政府交给副总理奇柴管理。他所做的这些决定都是自2月底解散议会以来，反对派一直要求他做的。

　　在离开前，他信向支持者说：“我愿意当蜡烛，燃尽自己，照亮人间……流泪并非好事。我虽离去，但仍将继续为民服务，以对得起投泰爱泰党票的1600多万选民。”

　　等待重返政治中心

　　这场政治大戏并未因他信的辞职而落幕。考虑到泰国政治的特点，可以想象，他信并没有离开政治舞台，甚至也不能算是在后台等候。他只是暂时离开了舞台的中心位置，站到了一边，而这不会阻碍他有朝一日重返舞台。

　　这场政治大戏并未因他信的辞职而落幕。当泰国人写下尚未展开的政治剧的下一篇章时，有一个事实是很明显的：这出政治剧的主要演员他信·西那瓦并没打算离开舞台。

　　在经历了最近两个月来的戏剧性变化后，他信在这个国家政治地图上的位置变得令人深思。泰国政治研究者素奈·法素克说：“显然，这对他信来说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因为他放弃权力并不会改变他的政党在大选中获得的胜利，也不会改变泰国的权力平衡。此外，通过作出和解的姿态，他也成功地消除了一直以来围绕在他身上的批评。他仍然是一名议员，他像以往一样控制着泰爱泰党。”

　　考虑到泰国政治的特点，以及他信在建立泰爱泰党、并领导它在两次议会大选中获胜所发挥的关键作用，可以想象，他信并没有离开政治舞台，甚至也不能算是在后台等候。他只是暂时离开了舞台的中心位置，站到了一边，而这不会阻碍他有朝一日重返舞台。

　　他信可能只是暂时被最近的一系列事件拉下了马，不过他是一个善于政治回避的艺术家。没有人会低估他信的政治生存技巧。由许多城市中产阶级和政治活动分子组成的人民民主联盟几乎竭尽全力地与他信斗了1个多月，也只不过迫使他信放弃领导新政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善于操纵的他信从此就离开舞台。

　　对反对派来讲，在2日的大选中，超过1000万张弃权票可以看做是选民对他信及其泰爱泰党的拒绝，但是对他信和他的政治伙伴来说，自愿延迟他的政治职业只不过是一种战略撤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信辞职来进行全国和解，对他本人是有利的，如果他坚持继续第三任期，可能无异于政治自杀。而只要小退一步，他就可以获得更从容的政治空间。

　　这种政治技巧不难以解读。他信通过宣布自己将牺牲最终政治胜利来保证国家团结，本来就易于波动的政治局势顿时平静下来，泰国社会出现了和解的信号，并且普遍相信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许多人开始寻求通过建立由宪法专家和公民代表组成的独立小组进行宪法改革。新政府和新议会也将广泛参与宪法修改。一旦政治改革完成，这一新的过渡政府就将解散议会，再次举行大选。而他信本人从来没有表示过不会再度寻求参选，他也不曾承诺不对新政府施加影响。由于他信在泰爱泰党中无人替代的地位，他必将继续在泰国政治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也不排除在消除人们对他的不满之后“卷土重来”，再次执掌泰国政坛的可能。

　　他信辞职，反政府抗议者欢呼雀跃，而许多穷人则感到难过。众多他信的支持者仍然聚集在泰爱泰党总部前，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许多人是“摩的”司机。过去，这些人受尽黑社会的压榨，许多人劳累一天挣了一点点钱还要交“保护费”，甚至动辄被黑帮殴打。他信上台后大力扫除黑势力，使泰国的社会环境空前好转，因而也得到了穷人的支持。宣布辞职后，他的个人支持率陡然上升，而要求他信辞职的反对派的支持率则应声下跌。他信使出的“退一步”方案果真取得了“海阔天空”的效果，得到了广大民众的认可。而他信本人一直信奉从警察学校里学的一句话：“宁死也不要像失败者一样苟活。”方方面面来看，他信东山再起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本报记者马晶 综合报道

原载新京报  转自新华网